我問她:“我的相貌真的一點都沒變嗎?”
她認真的看了下我,然後笑了,“不告訴你。”
我們一路上聊了很多童年的趣事,倒也不覺得有多少路程就到了。到了村口她卻站住了,說她就不過去了,我盛情邀請她跟我一塊回去,她卻死活不肯。我心想還說我是強驢,你比我還強驢呢。但也就沒再強邀,一個人背著行李走了回去。
家裏沒什麽變化,連門台都沒變過,還是我記憶裏的那個,兩邊蹲著兩個石獅子,隻不過明顯舊了。惟獨不同的是門上掛上了白色的挽聯,外麵擺著醒目的紙花圈,站在門外耳聽得裏麵嗩呐小鼓吹吹打打,還有依依呀呀的誦念經文聲,我就知道,我來晚了,奶奶已經過世了。
我所料不錯,奶奶胡月華在兩天的晚上前就辭世了,當時我還在萬裏之外的路上。
我一進門所有人都看著我,我在人群裏最先見到二叔,戴著白色的孝帽,腰間紮著長長的孝留。他一見我眼睛就紅了,忙迎上來。簡單的幾句問候後,便將我領入置在上房裏的靈堂。
靈堂布置的莊嚴肅穆,奶奶胡月華的遺像掛在靈堂中央,正上方中央的八仙桌上擺著香爐和祭品。老家的習俗是人死後要放兩天才能入殮下葬,因此奶奶的紅漆棺材還擺在一旁。父親和幾位叔叔作為孝子跪
在靈堂前,迎接前來祭拜的人們。這叫做迎祭,這個儀式要持續到老人入土,父親作為長子晚上還要徹夜守靈,因此當我看到父親的時候,他早已疲倦不堪,加上傷心過度,麵容憔悴的仿佛一下子老了許多,我心疼地看著他,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父親見我哭了,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說:“快給奶奶上柱香吧。”
二叔給我拿來了孝服,我穿上後從二叔手裏接過香,點上然後跪下磕頭,起來作揖,將香插入香爐。香煙嫋嫋,在奶奶的儀容前緩緩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