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玉門殿前,身後的李培不知他在想些什麽,也不敢打擾。隻是看劉鸞還是往日的麵色澄靜,負手而立。一身墨色長袍與這夜色相得益彰。冷硬的麵龐在手中燭火中一閃一閃,近乎冷酷無情的眼神透過破舊的瓦礫似能看穿內裏,李培小心的陪在一旁候著。
陛下是來看程貴妃的?可是,她已經不在了啊。還是說皇上心裏還是想著程娘娘的,那又為何大婚日就把她貶入冷宮,這才沒幾日怎麽又想到她了?
李培微微歎氣。陛下的心思不是任何人可以揣測的。如果能揣測,那他就不是陛下了。他心想。
“你說,她是被救了?”劉鸞徐徐開口,依舊是那樣的慢條斯理:“還是死了?”
話畢,一陣疾風吹過地上的枯葉。李培身子一抖,低眼見燈火閃動,抬手急忙護住保它不滅。
劉鸞微微失笑,輕聲說:“若是還活著,就罷了。”
李培想起那絕豔名動京華的幽蘭女子,被貶的那日他宣詔時見過她一麵,當時心裏就觸動不已,古雅幽蘭,豔麗瓊香,傾城絕色,幾乎能想到的都無法形容這個女子,她眼裏那一抹寂寥和圍繞周身的空茫氣質,飄渺的如梵天的玄女。如此身份高貴雅致的女子,怎受的了如此的待遇,想到那日她絕望的表情,皇上現在可是在後悔?
李培側頭看向劉鸞,心裏微歎,他是帝王啊。他不知,京都多少男子仰慕她。他不知,那女子獨獨孤身站在一眾殿內,一身的清冷絕望能讓任何一個男子卸了心防。他不知,這樣的女子該是被男人捧在心間上的,而不是一日抄家滅她滿門,一日封妃後入住冷宮。一日又香消俱損。一個高傲自小就活在眾人手心裏的女子,她該是怎樣的絕望啊。
李培低頭惋惜,看劉鸞站了半天並沒有進去的意思,於是小心喚一聲:“陛下,夜深風大,回吧。”自顧紅顏多薄命,她或許福氣已是到頭了吧。帝王的女人做下人的怎麽好議論?同樣是奴婢出身的劉妃不是連孩子都懷了嗎,這或許就是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