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如果有心人注意的話,就會發現大片的鴿子從這個平凡的小鎮的上空撲棱著翅膀飛過,四散著沒入了茫茫的夜色中去,陰沉的天氣似乎也因此而變得更加壓抑了起來。
徐昭佩也沒有急著再往雍州趕,而是安心地在這個略顯得偏僻的小鎮上住了下來,而謝七郎也十分安分地留在了那個宅子裏,每日都不過看書下棋,十分閑適,隻是從來不願理睬時不時去看望他的徐昭佩,那別扭的樣子看的徐昭佩十分無奈而又好笑。
這一日她正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秀氣的手執著細長的羊毫在雪白的宣紙上描繪,隻聽後院一陣撲棱翅膀的聲音,隨即沒過多久,一個侍從悄無聲息地站到了徐昭佩的身後,恭敬地呈上了一個小竹筒。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徐昭佩十分自然地結了過來,然後從中抽出薄薄的紙張來,紙上熟悉而陌生的字跡讓她眉心一跳,隨即唇角勾起了似笑似譏的弧度,快速地掃了一眼,接著掌心一合,細細的粉末就從她的手裏飛散了出去,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來。
謝七郎直起了腰來,頭也不回去說出了這麽多天來對徐昭佩說的第一句話,“要顯擺到別人跟前去!”
徐昭佩眨了眨眼,隨即輕聲地笑了起來,“收拾東西吧,我們該走了。”
謝七郎輕哼了一聲,第二天啟程的時候,卻果然已經收拾好了一切,出現在早已準備好的馬車裏。
兩人還沒有到了雍州,在半路的時候就已經從驚慌失措的百姓口中聽到了令他們人心浮動的消息——梁帝要廢太子了!
雖然正式的旨意還沒有宣讀出來,可是梁帝那一日在朝堂之上對於太子蕭統的不良於行,以及一直在外遊蕩不願回朝堂擔負太子之責的行為作出了十分痛心的遺憾和譴責,而且語氣十分明顯地表明出,既然如此,太子蕭統便無法繼續作為儲君為梁朝做貢獻,而且梁帝本身也十分健康,完全可以撐到再次選擇一個正確的儲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