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峙著,這位年輕的弟子麵對殺氣滿盈的世離河態度毫不示弱,身姿挺拔而修長,眼神幹淨澄明,望著這個隨時可以將它人頭落地的人,依舊不卑不亢。背對初升的太陽,就像背後倚仗的是可以永遠信仰的狐族,那是還擁有這不被濁世所汙染的幹淨的靈魂嗎?
世離河心口的某個角落突然一顫,一種與前世剪影重合的錯覺,隻是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他的前世,是他已經剝落的今生。
他失去的,這人怎麽配擁有。
“叮”長劍輕嘯一聲。
“大皇子恕罪。”幾乎是竭盡身體力量的喊叫聲,羽凡拖著重傷的殘軀,跌跌撞撞走了過來,一走到那位弟子身邊便拉著他的衣袖要他下跪:“墨月,還不跪下。”聲音嚴厲但是眼神中幾乎是哀求,勉強支撐的身子已經搖搖欲墜。
墨月看在眼裏,終於不忍心的跪了下來,把羽凡傷重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以減輕他的痛苦。
世離河看著這兩人,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笑容,不是笑他的下跪,而是笑他終於還是跪下了,不論哪個自己,難道終究都逃不脫命運嗎?他多希望今天能和他痛痛快快打一場,起碼心裏不會現在這樣失落。
世離河用長劍抵起了墨月的下巴,放聲大笑,這樣輕狂的笑從來也沒人見過,青荼沒見過,青若沒見過,就連柳兮月亦沒見過,手腕輕輕施力,劍刃就對著男子的臉頰留下了一道細細長長的血痕。
所有人都在揣測他下一步的動作,青荼巫師也不敢隨意開口,她和世離河之間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在某種程度上他敬重她,但是她也隱隱地感覺到,他其實恨她,從他很小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
清風吹起的長衣自飄零,水綠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拔下了男子手上的長劍。“世先生,天下事,了猶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你不用如此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