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國的春天似乎來得格外的晚,特別是北洲一帶,已經是五月份了,早晚卻還刮著冷厲的寒風,放眼望去,茫茫的古道兩邊隻有鬆柏的蒼綠,仔細瞧依稀可見地上牛毛般的草尖在瑟瑟發抖,也隻有中午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和煦陽光。
柳青站在馬上遠眺了一下前方歎了口氣,看來今晚又要在外麵露宿了,轉回頭吩咐道。
“紮營,明日再走!”
身邊的隨同丫頭如塵立刻撥馬向後跑去,並大聲道。
“大人有命,就地紮營,明早再走!”
從接到朝廷任命的北洲九原府知府起,柳青就知道自己不是得罪了什麽上官,就是觸了黴運。
北洲對江南江北兩地的人們來說是極地的象征,冬日嚴寒、夏日酷暑、春秋大風,天啟國哪一處比起這裏都可稱天堂。盡管她早有心理準備,可自從踏上北洲地界才體會到,不說別的,單是幾百裏幾百裏沒人煙的荒涼,就夠叫她這個江南人口稠密之地長大的女子感受頗深了。幸好知道路途遙遠,除了帶有上任班子人馬和必要的隨從外,還有近一百人的護衛,行至今日倒也平安無事。
柳青年方二十八歲,由於中第稍晚,至今未婚,上任隨行的家眷也隻有一個年方八歲的弟弟。
隨著柳青吩咐,很快紮下了營,一片茂密的鬆柏叢林前,一條羊腸大河邊,如果不是呼嘯的北風,蔽日的陰雲,倒也有些 “遊冶水邊追野馬,嘯歌林下應山君”閑情雅致,不過遇上這樣的天氣除了去做飯喂馬警戒外得人,其他人都躲在營帳裏生火取暖了。
柳青同弟弟在一個營帳安置,如塵早把營帳布置好了,火也生起來,火上麵燒著開水,杯盞等物清洗幹淨依次擺上,見到柳青進來笑道。
“要不是咱有點家底,咱們這次可吃大罪了,大人倒沒什麽,小公子卻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