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楚嵐胸口總是十分不適,他雖努力隱忍,蒼白的臉色和微蹙的眉頭仍是顯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楚,他的忍耐力本異於常人,此時又見穆子淵為自己流淚,便覺這些疼痛更算不得什麽了。
可是顯然穆子淵不是這樣想,除了那日楚嵐為救他中了暗算昏迷在她眼前以外,她何曾見過他如此受折磨,於是心中惶恐不安。
不多一會,貝瑛送了藥來,穆子淵隻覺心底頓時有了光亮,就仿佛有了這藥楚嵐立時便能好了一般。
穆子淵送走了貝瑛,忙將食盒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拿出裏麵的藥盅,而後走到床邊將楚嵐扶起靠在床頭,又在他身後墊了床棉被讓他能舒服些,這才拿過藥碗來。
然而還未將碗湊到楚嵐唇邊她又突然收了回來。
楚嵐不解地看他,卻見他自己先喝了一口。
楚嵐一怔,一切似乎回到了當初,他還是他的貼身侍衛的時候,華研曾對穆子淵道楚嵐的吃食要小心,尤其是在宮外。
因而每每不在宮中,他都會先試吃自己的一切吃食,來到北疆,這些事自有風明暗中做,他不曾想穆子淵竟還是記得的。
楚嵐心脈的痛楚便覺得又緩解了許多,比吃了任何藥都要好使,又見他藥入口中立時苦的眼睛鼻子全皺到了一起,便忍不住彎了嘴角。
“以後不用如此。”
“殿下說什麽?”
穆子淵著實被苦到,以致沒聽清楚嵐的話,此時抬眸去看楚嵐,鼻子還是皺著的。
“以後不要替我試吃東西。”楚嵐耐心解釋道。
“風明不在,我自是要小心些,殿下的吃食馬虎不得。”
穆子淵不作他想,順口解釋著,自覺無事便將碗重新湊到楚嵐唇邊。
“我更不希望你出事。”
楚嵐低低地說了一句,而後稍稍偏頭喝下了那碗苦藥,口唇所在正是方才穆子淵嚐藥時所接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