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響起了沉悶的雨聲。雪晴然掀開竹簾一角,外麵煙雨彌漫,在暮色中籠罩了漫山篁竹。她失神地望著那副迷迷蒙蒙的景象,喃喃道:“舞兒,這是第幾天了?”
侍女想了想,低聲說:“回公主,到今天,已是一月整了。”
雪晴然大歎一氣,放下簾子道:“父親究竟去了哪裏,竟將我一人丟在紫篁山上這麽久!”
前次和楊皇子一同回府後,她第二天便被雪親王送到了這裏。舞兒從宮中出來後直接跟到山上,也沒有下過山。山下偶有消息傳來,重要的沒幾條。不過是雪親王告假不去上朝,皇帝把一個沒名沒姓的宮女突然越級封了皇妃,寧皇妃傷情太過大病不起之類。唯一一條好的是楊皇子的病似乎有所好轉了。
她覺得現在的皇宮和以前似乎有很大不同,具體是什麽,卻也不好說清。五皇子屍骨未寒,皇帝就封新妃,這樣的涼薄她倒是習以為常。但聽舞兒說上次楊皇子連夜回宮之事,除了鳳簫宮的人,其餘竟無人知道,這就太奇怪了些。
想得糊塗了,她不禁倦倦地倚在小桌上。卻聽一聲輕微的撞擊,原來是頸上吊著的墜子碰在了桌上。那原是個玉石扳指用金鏈子吊起來,是雪親王下山前戴在她身上的。問時,隻說是前朝四皇子雪蒼言的遺物,讓她謹慎保管。
一切都是說不出的蹊蹺。
夜裏雨聲停歇,雪晴然睡不著,隱隱聽到院中有聲音,忙用玄術去聽。就聽白夜對著什麽人漠然道:“找死。”
她不禁有些驚訝,就要起身出去。能引得白夜說出這種話的人,她實在想不出有誰。一般人想要得他的好很難,但要惹他厭也一樣很難,因為他根本不屑於厭惡誰。就在此時聽到那個帶了落寞的聲音說:“我隻想見晴然一麵,並非要加害她……”
雪晴然愕然頓住腳。這般寂寥的聲音,世間絕無僅有。除了君顏,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