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然心中千百個念頭縈繞在一起,第一個卻是蕖珊可能和她一樣,其實是懂得玄術的。方才皇帝一行站在門外,她和千霜是因撫琴聲音不歇,未曾聽到。蕖珊站在門外,院中人也聽不到,卻是因為她站得遠,與侍衛宮女們的聲音混在了一起。那麽遠的距離,若無聽風本領,又怎能將他們的對話一一聽清?
這念頭一閃即逝,那廂蕖珊卻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雙手交付皇帝:“陛下恕罪,方才在禦書房匆促,未來得及說起,這樣東西,是蕖珊在公主房中無意間看到的--”
雪晴然驚得睜大眼睛,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蕖珊取出的不是別的,正是阿緞帶來的那卷血書。是她放在枕中,時時刻刻盯著看著的那卷血書。
一個人要怎樣細致地搜尋她的房間,才能尋到那樣隱秘的所在嗬!
她再難掩飾聲音中的震驚:“蕖珊,你……”
“公主恕罪。”蕖珊哽咽起來,“結黨營私為國法不允,蕖珊不想看公主犯下大錯。哪怕公主責怪,蕖珊也還是要讓公主清白做人。”
一聲冷笑,是皇帝的聲音。他俯下身,親自將蕖珊扶起:“難為你一心為著橫雲。”
“端木一族都受皇恩庇護,無時無刻不感念聖上知遇。”蕖珊仍含著一汪淚水,嬌嬌怯怯地看著他,“豈敢為了私念,令皇威受損。”
“你是個好孩子。”皇帝點點頭,旋即回頭看著雪晴然,將那卷血書伸向前,“‘不要你白白受弦夢之誓的折磨,還是三思之後再前去'?你是想利用千霜性善,由他遞上這卷東西,自己好撇開嫌疑吧?”
“臣女不敢。”
“不敢?你還有什麽事不敢?”他的聲音益冷,“我不要聽你辯解。你的舌頭就是一條毒信,早該拔了。還有你這張臉,花容月貌,不過是禍害,也早該將麵皮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