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欞上的霜花久已退去,外麵的雪光映得屋子裏也格外明亮。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比想象中更早。早上的天還不是很冷,但暖爐裏仍旺旺地燃著上好獸炭,倒比春天更暖。水晶缸裏也一如夏時,鎮著各色水果。晶紅透紫,看得人心也慢慢靜下來。
羽華漫不經心地拈了一顆櫻桃放在手心,看得好不專注。直到櫻桃上的涼意完全退去,才將它扔到一邊,抬頭看著珠簾外。
“如此說來,你想出宮又是為了祭那個婢女?中元的時候已經祭過了,生辰又要祭?不過是個婢女罷了。”
“求公主成全。”
羽華停了半晌,微微笑了:“何必如此呢?藻玉宮這麽多宮女,個個都是出挑的。你若喜歡,挑個更好的賜給你便是。三天兩頭想著個已經死了的人,有什麽意思。”
“她與我有婚姻之約,是我的未婚妻。藻玉宮的宮女是皇妃和公主調教出來的,自然都比她好,卻都不是我屬意的那一個。”
“可你屬意的那個,已是永遠都沒可能的了。”
簾外人輕輕一笑:“公主就當我是個不可救藥的蠢人吧。”
“你想出宮,不是不行。隻是我要提醒你一句。”羽華起身走到珠簾前,隔著細碎的珠簾看著外麵的人,“玄明,誰都知道雪王府惹惱了我父皇。雖然連我也很難相信雪皇叔會殺皇後,但她自己說了有什麽辦法。這半年都在辦皇後的喪事,雪皇叔生死一線,還有個失心瘋的端木蕖珊跟著瞎摻和,坑慘了雪晴然。如今父皇大怒,連我那三皇兄都不敢提雪晴然三個字。你若出去,可要離雪王府遠一點。”
“請公主放心,薑鳳的墳塋斷不在雪王府裏。”
羽華終忍不住挑開簾子:“雪晴然從前對你好,我也不是不知道。你連死了的婢女都能顧念,焉知不會犯起傻來,跑回去顧念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