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木然的接過聖旨,直到送旨的公公離開好久,我還披著一身寒霜跪在地上。周圍的宮人都不敢出聲,我低頭看著明黃的布帛,仿佛上麵的字句都在嘲笑我。
一陣光影閃過,手中的聖旨一分為二,小桃驚呼一聲,“殿下!使不得!”
我跪在地上抬頭看著承祥,隻見他笑的妖嬈,“阿姐,我說過的,誰也不能把你送出去,父皇也不能!”
月光從承祥身後透過來,我整個人都被罩在他的陰影下,他的發帶飄到身前,跟衣襟糾纏在一起,青色的衣袍隨風飄動,舞著流水般的褶皺,隻有衣襟處那用繁雜的工藝繡著的龍紋熠熠生輝。
依然是漫不經心神情,依然是隨心所欲動作,承祥莞爾的向我伸出手帶著低低的輕歎,“阿姐,父皇老了啊……我保護你可好?”他溫柔如水的說出這句話,可那嘴角的笑意卻薄涼如斯,帶著一抹邪惡,一絲狠絕。
我隨手丟掉手中的聖旨,把手伸向他,指尖觸碰的時候,那涼意驚的我往後一縮,承祥伸手牽住我的手指,我渾身一顫,已經分不清是我的手太涼,還是他的手太涼。仿佛我們又回到了相依為命的小時候,那時曾信誓旦旦說著保護的人,已經被那幼小卻日益豐滿的羽翼遮蔽了起來,承祥,什麽時候我們已經互換了位置,人還是當年的人,話還是當年的話,隻在不經意間錯了位。
承天生死不明,離國的使者卻在這個時候到達盛京前來求親。離國屬遊牧民族,相當於古時候的匈奴,他們善於畜牧,騎射,雖然氣候惡劣,常年缺水,可是離國卻能在眾多少數民族裏脫穎而出,成為與聖國和澤國並駕齊驅的三大國之一,不得不佩服他們的生存能力是最頑強的一個民族。
聖國一向是禮儀之邦,總覺得這離國人是蠻夷,粗俗不堪,莫要說公主,就是普通百姓的女兒也不會願意與他們通婚。過了鐵木嶺便是一片沙漠地帶,聽說離國的國都便在那中心地帶,兩國之間地理環境差異大,文化差異更大,再加上連在這條惡劣的路線上通商的商人也容易在沙漠裏迷路,莫說來往,大概很多人連離國人長什麽樣也沒個十七八九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