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武沿著河堤跌跌撞撞地奔走,逢人就追問有沒有見過他的娘子。
江柃羽坐在老鬆樹下麵,看著山坡下麵的他得到村裏人的指點,一路往著她的方向奔跑過來。三天又是三天,她的手臂漸漸地恢複了一點意識,但仍然是使不上勁,她甚至連鍋鏟也沒有辦法舉起。九武的日子已經過得足夠艱難,他何必還要留著她這樣的負累?她抱著自己的雙膝,默默地把臉埋了進去。
“娘子——”
九武氣喘籲籲地奔近,額上都是大汗淋漓。
“別過來!”
江柃羽頭也不抬地厲聲喝止,她不是任何人的娘子,即使他付給了人販子二兩銀子,但她還是屬於她自己!
“我們回家好不好?”
九武幾乎是哀求地看著她,這個憨兒何曾見識過這種場麵?他揣摸不出江柃羽的心思,隻能是小心翼翼地向她開口。
“要回你自己回去!”
雖然明知道他很無辜,但江柃羽還是遷怒到他的身上。
“我要跟我的娘子一起回家。”
九武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他的褲腿卷了起來,小腿上麵還沾著星星點點的泥巴。她獨自走出茅草屋,一個人走到山坡上來的時候,他正在村頭幫木匠家幹活,像是老黃牛一樣吭哧吭哧地拉著鐵鍬犁地。
“娘子——”
九武把攥在手心裏麵,被汗水浸濕的銅錢遞給江柃羽,“這是我今天掙到的工錢。”
“你自己收著!”
江柃羽沉下了臉拒絕,她受傷之後這個憨兒唯一的長進,就是曉得每回辛苦地幹完活就向雇主討要工錢,而不是像以往那樣,任由村裏人一直拖欠著他的工錢,直到最後不了了之。
“娘子你不高興嗎?”
她的不悅表現得如此明顯,九武再憨直也終於有了察覺。
“你管我高不高興!”
江柃羽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廢話,讓你掉到水裏淹死,靈魂穿越到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醒來之後幾乎被人XXOO,然後還挨了一扁擔變成獨臂神尼,換作任何人都高興不起來。但有些說話是不能跟這個憨兒清楚地交待明白,她想要讓他閉嘴的唯一方法,就是從開始對話就惡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