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晴在這裏度過了平生最難忘的一個夜晚。清早的雞鳴已經叫過了,然而早膳卻遲遲地沒有送來。等日上三竿了,才由一衣著寒酸的小太監晃悠悠地挑著水桶走進來。
“早膳來羅。”小太監放下桶,拭一把腦門上的熱汗,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話音剛落,這躲在四處的落魄的妃子,也許是嬪,貴人之類的女子聞迅而動,像蟄伏已久的黃蜂,一時間竟腳步紛遝,人影幢幢。飄拂在空中的那一陣濃烈劣質的胭脂粉。
小太監的帶點饞意的眼色肆虐地在各位女子的臉上掃過。要是換作是以前,他是絕對不敢眼珠子亂瞄一眼的。打飯給她們的時候,也伺機在她們的玉手上或者是胳膊上摸一把。那些半癡半瘋,或者瘋瘋顛顛的女子早就忘卻了羞赧,隻要有一口飯可以果腹。她們都可以忽視。那個水桶裏積年的汙垢膩著桶底,那稀薄地冒著熱氣的粥和著一些鹹菜胡蘿卜幹。
“娘娘,隻有粥跟鹹菜。”即使是又柔也是許久沒有碰這些東西。她好不容易擠進了人群之中,一眼瞥見了桶裏的食物,嗟歎一聲,拿著兩隻空碗便又擠了出來。
“又柔,不管怎麽說,我們總得吃一點飽肚,就算是留著這條命出去啊。”妙晴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那些粗糙的食物。
又柔隻得鼓著嘴盛了兩碗白粥挾裹著一絲絲鹹菜端到她麵前。那粥也已經不大熱了,吃進嘴裏還有一絲寒浸浸的。
小太監將桶裏的食物瓜分幹淨,便又搖頭晃腦地擔著水桶走了。每一個分到食物的女子也都找到自己的棲身之處,院子裏頓時又恢複死一般的寧靜。
妙晴吃著那些難以下咽的食物,臉上卻一絲難捱的表情也不透露出來。又柔見狀,也不敢再發出一聲怨言。主仆兩人坐在亭子裏默默地吃起來。
正吃著,眼前出現了一個人。妍姍冷眼地站在她們的麵前。她略微上揚起的嘴唇帶著戲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