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場景比戰爭本身還要讓人震撼。
四周懸崖峭壁,礫石雜陳,本就滿目荒涼,現在還到處散落著殘肢斷臂,更平添了幾分蠻荒。若幹已經受了重傷的士兵,或支著斷腿,或捂著外流的腸子,坐在地上痛苦呻吟。石頭,岩壁都被血染成了暗紅,猶如刷了一道濃稠的紅漆。
如此慘烈的境遇,本應於老嫗孩童沒有任何關係,然而此時,所有人的焦點卻都在一個身高不足五尺,骨瘦如柴的老太婆身上?
她站在原地,佝僂著背,時不時的還痛苦的咳嗽,伴著高調吸氣回聲,總讓人擔心,她會不會一口氣沒喘上來,就這麽咳死了!
老太婆就是一副“活不了多長的模樣”。周圍那些滿身蒜瓣肉,短須如鋼,吹口氣兒就能將其吹倒的彪漢,現如今卻一個個如同乖巧的獵狗,早就消弭了之前的殺意,溫順且又虔誠的盯著老太太。
我自詡已經見過不少隱居江湖、貌不驚人的高手,這麽誇張的“看走眼”,還真是出乎意料。都說人不可貌相,但她也藏得太深了。
回想初見祝子君,她也無甚特別之處,站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略過去,時間稍長之後,才隱約感受到微妙的氣場。可眼下的這個老太太和祝子君比,無論神態身形,還是氣質威嚴,都不及其十分之一,卻有那麽大的震懾力,實在是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撓撓頭,不知道應該是慶幸還是懊惱,先前還嫌她是個累贅,現在好了,改成救命稻草了。
“這人誰啊?”我問祝子君。
祝子君麵若寒霜,臉部僵持,眼睛一眨不眨,冒出的全是凶厲之氣。她早就殺紅了眼,眼裏看不到別的東西。
人在這個時候是很容易崩潰的,盡管現在已經停戰了差不多有十分鍾,祝子君也疲憊不堪,但似乎她的神經並沒有因此而鬆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