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見姥爹錢還不少給,連忙彎腰道:“老板,老板,我是個眼界還沒有門檻高的人,說錯了話請不要往心裏去。”至於來者為何知道朱梅荏既在烏鎮又在杭州,她認為是姥爹消息靈通打聽來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朱梅荏的姐妹們和她的客人們都知道這件事,隻要是常在青樓紅羅帳裏眠的人,要知道這個消息並不難。
而姥爹認為,對於烏鎮的行程藏藏掖掖,隻會讓她更加懷疑,花更多心思去猜測。如果自己先坦白說出來,給她沒有隱瞞的印象,她反而不會往這裏細想。
“隻不過,您應該也知道,她隻能在夜半之後伺候您……”老鴇說道。
姥爹道:“我當然知道。剛好我長途跋涉累了,需要休息。你給我找個稍微安靜一點的房間,我先等著。”
老鴇將姥爹帶上二樓,找了一個稍微偏僻一點的房間讓他休息,不一會兒又叫人送來兩小碟小吃。
這房間周圍果然清靜,可見這青樓現在生意確實不好做。
姥爹見再沒人來煩擾,便將窗戶打開,看看杭州景色。此樓挨著西湖,景色自然美不勝收。可姥爹上次已經來過一次,所以並不迷戀。他想,人們常說蒼天有眼,莫非菩薩觀人間就如居高俯瞰一般?可是即使身居高處,那些人有的能看到,有的看不到。看得到的,或許善惡有報;可看不到的,菩薩也束手吧?再者,倘若一方如老鴇為錢財而負義,一方如竹美人為情愛而忘恩,菩薩即使看到又該如何解決?
想了一會兒,忽然晃過神來,自己居然自比菩薩!姥爹忙在心裏連道罪過。不過又想,金剛有怒目的時候,菩薩有低眉的時候,神靈也是性情中人,應該不會怪罪。
姥爹在窗邊坐下,懶懶地曬陽光。姥爹想起那次在烏鎮的小船上的遭遇,便又輕輕閉上眼睛,對著和煦的陽光吸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