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王楊楝與忠靖王世子徐安照並轡自朱雀大街行過,銀鞍白馬,公子翩翩,一路引得行人紛紛駐足觀看。行至午門廣場,正遇見下朝,滿朝朱衣青袍自承天門內滾滾湧出。人群讓開兩邊,徵王與世子亦緩下馬步。有人拜徵王殿下,徵王便在馬上一一回禮。也有人認出了世子,笑著上前寒暄。更多的朝臣隻是一言不發,遠遠看著皇帝布下的這場好戲。沈弘讓站在人群後麵,輕輕攔了一下謝遷。
忽然有人嚷了一嗓子,聲音不大不小,仿佛特意要讓誰聽見似的:“徐家婿。”
楊楝忍不住回了一下頭,眼前所過隻是清一色的烏紗帽下一張張漠然的臉,分辨不出任何意義。這三個字清晰入耳,徐安照隻是微笑,裝作沒看見楊楝攥緊馬鞭的手指。而車中徐家小女竟然在心中綻開了一叢明媚的花朵,默默回味了一會兒,才想起人家說的是她那個早亡的姐姐。
徵王和世子按例去後朝參見皇帝。徐安沅則徑直去了清寧宮。徐太後見她先到,吃了一驚:“為何連你也來了?”
徐安沅一邊盈盈拜下,一邊笑道:“好叫姑祖母得知,我怕哥哥旅途寂寞,也陪著他來看看帝京的風光。”
“安照那樣的人怎會寂寞?倒是你父親,竟肯放你走這麽一趟。”難道一個世子做人質還不夠嗎?徐太後也知道這個侄孫女最是任性好動,隻能嗤笑道,“帝京風光可好?你又不是沒來過。”
“不好,哪裏比得上西湖。”徐安沅撇撇嘴,滾到徐太後懷裏,“不過帝京有姑祖母疼我,這就是杭州萬萬比不上的了。”
徐太後輕撫著女孩垂在膝上的一卷青絲,半透明的皮膚下透出柔美的玫瑰色。太後若有所思道:“快滿十五歲了吧?姑祖母為你操辦及笄之禮,你看可好?”
徐安沅摟著太後的脖子,展顏笑道:“謝謝姑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