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夜帶著哭腔的哀懇聲中,徐皇後默默地披上大衫,坐上鳳轎,直往清寧宮來。入得宮門剛剛請過安,未及說什麽,卻見宮正司的陳、李二位尚宮匆匆趕來,一臉驚怒懊惱之相,李尚宮的袖子都揉皺了。太後撇下皇後,直問道:“如何?”
陳尚宮叩首道:“回娘娘的話,是奴婢們無能,並沒有驗出來。那位小娘子十分倔強,抵死不肯讓人近身。”
太後冷笑道:“你們兩個也是老成久慣的,如何今日竟被一小丫頭拿住了?”
陳尚宮道:“奴婢們一時不慎,叫那小娘子奪了一把篦刀去,隻說寧死不受羞辱。還說奴婢們可以叫仵作來驗屍,愛怎麽驗都行,隻要她活著卻不能讓人碰一下。”
“好呀——”太後拉長聲音道,“那就驗屍吧!”
太後怒到極處,烏黑的瞳孔放出鋒如針芒的寒光。皇後朝兩位尚宮使了個眼色,自己走到殿中跪下,沉聲道:“請母後稍安,休要趁怒殺人。”
太後冷笑道:“你要裝大賢大德的幌子,皇帝納多少個新歡都容忍著。如今我來替你做這個惡人,反倒不好?”
皇後耳中聽得這樣尖酸刻薄的話,臉上卻毫不動容,依然平心靜氣道:“臣妾為琴內人求情,並不是為了皇上。”她站起來,走到太後身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低低說道,“臣妾不敢妄議朝政,隻因世子剛剛入京,臣僚都盯著徐家。這是琴家的女兒,謝家的外甥女,她如果不明不白地死了,傳到宮外去……”
太後自謂無所畏懼,但若有人借此做起文章,終究於徐氏不利。畢竟還礙著皇帝和淑妃的顏麵,太後再不高興,也不能為了這點事情和親生兒子翻臉。
“她一個小宮人,隻如宮中養的一隻貓兒罷了,是去是留不過母後一句話。為她大動幹戈,卻有些不值得了。”皇後輕言細語道,“就算阿楝一時高興要了她,也不是什麽大事,鬧開了去反而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