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陸文瑾,高芝庭悄悄回到原來的包廂,隻見白發的老內官端坐如鍾,笑吟吟地瞧著他。高芝庭一邊摸出魚皮袋子呈上,一邊苦笑道:“好個精細人兒,公公你定是被他發覺了。”
鄭半山道:“精細還不好嗎?”
高芝庭道:“公公既與他有舊,方才何不出來相見呢?”
鄭半山搖了搖頭。他其實並未想好如何與陸文瑾麵對,十多年來他自己並沒改變多少,而當年的文弱不堪的孤兒已經脫胎換骨,人皆稱其剛勇決斷、心機深沉。依照他的脾氣,還是躲起來先看清楚了再說。
高芝庭試探道:“鄭公公,小陸將軍問的最後那件事情,該怎麽說?”
鄭半山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麽?下次再見麵,你將實情告訴他就是。”
鄭半山大致猜得出陸文瑾何以有此一問。想到琴家那些瑣碎舊事,鄭半山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將東珠收起來,施施然起身。
“鄭公公這就回宮嗎?”高芝庭殷勤道。
“不,我還有點事情。”鄭半山含笑欠身,算是跟他道別。
所謂事情,便是回宮的路上繞道同春、藥堂一回。老藥師與鄭半山是老交情,他將一把東珠撚在手裏,對著放大鏡看了半天,確定無毒無害,果是難得好物。“這樣上好的珠子,都是夫人小姐們用來鑲首飾的,誰舍得磨成粉吃了啊?你們宮裏人也太闊氣了。”
鄭半山笑道:“若是好藥材,當然是治病救人要緊,首飾物件又算得什麽呢?”
楊楝少年時經曆過幾番變故,落下一些小病,時而五內失調,尤其不易安眠。他常年服藥熏香,莫不是為了這個緣故。珍珠固然是安神的好藥,但鄭半山心裏卻覺得,陸文瑾存下的這一斛明珠似乎並不是為了這個。
這日早起下了一場大雨,太液池上煙水茫茫,白浪翻天。立秋將至,約莫下了一個時辰,看看雨勢漸收,楊楝便叫人備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