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已是金風徐來,碧天如洗,木葉瑟瑟,菡萏香銷。在琴太微眼中看來,七夕之後的這一個多月顯得分外地漫長難挨。謝遠遙出嫁後,她眼巴巴地盼著回熙寧公主府探望外祖母。盼來盼去,隻盼得了謝家的回絕。自她入宮之後,如此情形反複幾回,終於是漸漸冷了心,心知自己隻怕再也別想踏入謝家半步。正在傷心不已,忽然得到了謝遠遙的消息。有個醫婆帶著手帕戒指過來,說是小謝夫人不日將入宮拜見淑妃,教琴太微候在鹹陽宮門口,屆時一起去求淑妃,隻要淑妃點了頭,小謝夫人就直接帶她出宮去。
琴太微心想未必是什麽穩妥法子,漫說淑妃並不能做這個主,就算能隻怕她也是不肯的,弄個不好還要累得謝遠遙難堪。然而那個傳話的醫婆也說,京中盛傳大長公主時日不多,言語中頗有攛掇之意。琴太微一時沒了計較,遂向那位醫婆請教當如何行事。
“敢問娘子,行動是否自由,可出得這王府?”張氏探問道。
想起楊楝最近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怕是求他也得不到允許,琴太微遂搖了搖頭。
張氏似是極可惜地歎了一聲,道:“哪怕抽個半天時間出來呢?”
琴太微忽然想到,自己每天在太液池、蓬萊山之間遊逛,卻是沒有人攔著的。若能瞞了人眼目,隻說去遊山了,悄悄溜去鹹陽宮一趟,未必會被發覺。想到這裏,遂吞吞吐吐地與張氏說了。張氏倒也爽快,立刻應了下來,隻說出去後即刻與小謝夫人通信兒,一俟安排妥當就過來接她,還說隻消裝作自己的隨身小童,藏在馬車裏一起入宮便是了。
“這麽簡單嗎?”琴太微驚道。
“宮中我是走熟了的,不會有人盤查。”張氏拍著胸脯道,“何況娘子你本就是宮裏人,又是去看你表姐,可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兒。隻要瞞過了徵王這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