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母出嫁時,外祖母陪贈了五十萬兩白銀,外加三個莊子共計良田七百頃,京裏、杭州各置了一處宅院,京裏那個房子在百花胡同,也不大,原是預備我父母回京時居住的,大小箱籠也有四十個,無非是些古董器玩、金珠寶貝、綾羅綢緞之類,除此之外宮裏還賞了些添妝之物——這都是爹爹告訴我的。”
“母親嫁了我爹爹六七年,這些東西大致都沒有動用過。神錫二年冬天,爹爹送我上京裏來,把我娘留下的四十個箱籠,連同那些銀票、田契和房契全都帶回了謝家,當著全家人的麵,托付給外祖母保管,待我出嫁時再交給我。他留給我三萬兩銀子的嫁資,也一並交給了外祖母。”
“三萬?”三萬雖不少,對比謝夫人留給女兒的嫁妝,卻也懸殊了些。
“爹爹雖然做了很多年的官,倒也沒有存下多少錢財。他私下裏和我說,這三萬兩差不多是他的所有積蓄。不過,爹爹把他手邊的一些書劄留給了我,那些才是最要緊的,我一直都留在自己房中,如今也都拿回來了……”
匣中幾本書冊,事涉海外掌故風土秘聞,又有牽星圖、山海誌幾卷,皆是宮闈或坊間都不曾見過的珍稀版本,楊楝略翻了翻心中讚歎不已,忽見書箱深處一個黃皮冊子,卻是眼熟得很,不覺心中一驚。
可不正是琴太微一直藏在枕中的那一卷手劄嗎,他忍不住拿了起來,裝作不經意地翻了兩下。筆記內容如舊,不過那枚信箋已經不在了。而她神色淡然如常,若非他對她如此熟悉,斷斷看不出深藏於眼底的那一抹不安。她是特意拿給他看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書冊:“琴先生的筆記,能否借我一讀?”
她像鬆了口氣似的點了點頭,又低聲道:“可千萬藏好——也別弄壞了。”
他心中歎息,偏又不好意思起來。此時二人各懷心思又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