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眾人哭作一團,皇帝氣得一語不發。皇後連忙親手奉上茶水,心中卻冷笑:皇帝最恨是有人戳他痛楚,偏偏賢妃跟了他這些年還沒有悟出門道來。
“把她給我拖下去,掌嘴五十。”皇帝終於喘過氣來。
內官們把賢妃架了出去。
“琴娘子,”皇帝忽然問,“阿楝是真的不知道嗎?”
“殿下不知道。”她輕聲說。
“你抬起頭來,再說一遍。”
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哭花了臉,兩隻眼睛盛滿了盈盈淚水,如此看去皇帝那張蒼白的臉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狀,辨不清是何神情,而她自己的眼神,大約也被淚水掩蓋了。“我是瞞著殿下偷偷出來找姐姐的,他什麽都不知道。”
這樁公案了結得極快,賢妃杜鴻波被廢為庶人。皇帝的原意是將其打入浣衣局服役,皇後苦苦求情之下改為遷入冷宮終身不得出門。福王妃征選之事亦不了了之,皇帝命禮部十日之內安排妥當,遣送福王就藩。一時清流叫好,徐黨諸公則不免腹誹,但天意難回,連徐安照似乎也放棄了。
中秋節一場變故,懵懂如楊樗亦感到山雨欲來、惴惴不安。然則在他的設想中,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娶不到徐安沅,直到賢妃驟然被廢,身邊服侍人等盡皆替換為皇後心腹,再也沒有一個宮人太監給他好臉色看,他才明白事情有多麽嚴重。
他頭一個反應是去找太後求情。好不容易夠到清寧宮,卻被內侍們攔在了門口,稱“宮中有事,太後不見任何人”。楊樗隻道是小鬼難纏,等了許久,才等到張純出來說話:“杜庶人做局害人,竟算計到了清寧宮裏。老娘娘至今未曾發作,已是看著二哥兒的麵子了。我勸二哥兒也安分些,不要再給老娘娘添堵,平平安安去綿州,就是二哥兒的孝心了。”
徐太後既已棄子,宮外又沒有任何消息傳進來,十五歲的憨厚少年在十天之內由天而地,徹底絕望。臨走之前,他在乾清宮門口跪了整整一晚,淚水打濕了玉階,所求不過是再見生母最後一麵,哭到最後連周錄也看不下去了。皇帝終於許他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