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是被新月針的寒意刺醒的,背上的肌肉猛的抽搐起來。
“別動,仔細紮著你。”師姐的聲音還是那麽溫和。
她在給他縫衣裳。昨天他跳過院牆去找何小橋,背後讓檜樹枝給拉破了。就像從前很多次一樣,林如意用她的針給他縫好衣裳。慕容看見,如意稀疏的垂地的長發從自己肩後滑過來,黃黃的,在眼前飄啊飄。他心裏一動,回頭看看師姐,隻見她唇上殷紅刺目的鹿血還未擦去。
麵色愈加駭人,帶著鬱鬱青氣,嘴角卻還在微笑著。
慕容不敢逼視,待她扯斷了線頭,方轉身道:“師姐……”
“等等師弟,今天是師父去世二十一周年,可喜你趕了回來。咱們先祭奠了師父,再說閑話吧。”林如意不慌不忙道。
今天是師父的忌日?慕容倒從不曉得。他隻知道,這一天是每年他回來服用雷公藤的日子。而今年,他要向師姐討出解藥。林如意把新月針插在袖子上,端出果品香燭,一一布好。
火盆裏燒著星星的紙錢。
慕容隻好又跪了下來。
那個木龕裏裝的是師父的遺體吧?白色帷幕晃來晃去。慕容其實從未見過師父的麵。他記憶開始的時候,師父已經死去了。是是師父的大弟子林如意一手照料他,在這小小的藥坊裏,渡過人生的最初歲月。照理說他該叫如意做師父才對。但如意隻讓他叫師姐,理由麽?她不說,或者含糊其詞道,因為他的武功,不是她教的。那麽是誰教的呢?
他不知道,關於自己成年之前的所有記憶都是一片空白。隻知道從一開始,他就擁有天下第一的身手,一陽指、無影腿、淩波微步、雲手……奇跡般地樣樣精通。他本以為人人都不知道自己的過去,誰知走入江湖,才發現做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是件很痛苦的事。好在,他武功高強。如今總算做到了霸主,還有小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