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裏麗兒眼中才真正露了震驚之極的神色,她後退一步,腿抵上了後邊矮榻的硬木椅腳,差點兒跌倒,臉色一下子變得雪白,眼眸抬起之處,衛玨的臉映入她的眼簾,她臉上全是懇切誠意,銀鍍金海棠式嵌珠耳環垂於麵頰之上,將她潔白如玉的臉襯得有些發綠,她就這麽望著她,眼底全是篤定與懇切。
她望著她的眼神,竟讓赫舍裏麗兒無從辯駁。
赫舍裏麗兒一下子坐在了榻上,聲音低弱:“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衛玨鬆了一口氣,還想著她會百般狡辯,但自己猜想得沒錯,那些刁蠻任性,不近人情,隻是她刻意弄出來的表相,赫舍裏麗兒,實則是一位寬厚溫和的女子。
衛玨深深地垂下頭去:“麗兒妹妹,這宮裏邊的人,有許多張麵孔,每一位,如到了戲台上,都可以成為名角兒,我,在這裏呆得夠久的了,呆得久了,自然而然能看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在安姐姐落水之後,您眼底的擔憂是真的,嘴裏尖酸的話語卻是假的,我猜想,你為了想得到一個不近人情的名聲,想要落選,才和安姐姐定下了這個計策,卻又怕安姐姐真的落水,無人搭救,才使人在水缸上用尖石打了一個小洞,讓水流了大半?”
她抬起半仰的頭,看清坐在榻上的赫舍裏麗兒眼睛裏一閃而逝的惶然,於衛玨來說,她已經不相信這世上有良善之人了,所以,她一字未提她們想要落選,定下這樣的計策來,會連累她這個無辜之人,值此一生,她隻見過秋兒一個良善人,可那一位,卻早早地死了,她無辜又怎樣?象赫舍裏麗兒這樣的貴女,依舊會把她不當回事。
她深知,在她們的眼底,她這樣的秀女,一文不值。
“隻是差點連累了你,對不住。”赫舍裏麗兒歎息道,“我卻沒有想到,她的那樣的不留餘力,想一箭雙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