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垂著眼眸,看不清半絲兒的表情。
索額圖不得不出聲:“小宮女,那帕子不是用來擦那個的……”他指了指案台邊上掛著的白布巾子,“那才是。”
衛玨有些尷尬,忙一縮手,取回了那方絲帕,那繡有精美花紋的絲帕上已經染滿了墨汁,她看著那墨汁,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康熙聲音沉沉:“留著吧。”
衛玨垂目道:“奴婢洗幹淨熨好了,再送回來。”
聽了這話,索額圖眼觀心,心觀鼻地站著,心底有些感慨:皇上啊皇上,你得挑明白了說,這送手帕之類的,還是塊不幹淨的手帕……您還不明白,您不挑明白,她就會繼續給您裝糊塗,還會繼續在底下挑事兒……他又有些惆悵,是不是因為我在這兒,皇帝他不好意思?
皇帝也才是位十多歲的少年啊。
索額圖決定要當一個識趣的臣子,於是道:“皇上,臣忽然間想起,臣還有些事兒沒辦,臣去一趟。”
康熙瞧了他一眼,他忙往門外邊走去,守在門口不動了。
衛玨把手帕揉成一團,團好,放進掌心,臉上維持著愧疚而怯怯的表情,象是那初進宮的宮女,要多忐忑就有多忐忑,頭一回被派來伺侯主子,生怕犯了錯兒。
可她對待那手帕的行為和臉上的表情完全不一致,那可是皇帝賜的東西!
屋子裏靜默了下來,衛玨半垂著頭,繼續盯著腳尖子。
她象塊岩石一般站著,看上去象塊石頭,怎麽點也不透,心裏邊卻通透著呢,康熙忽爾笑了:“朕的眼皮子底下,是容不得沙子的,偏偏有些人就要給朕揉些沙子進去,你且說說,朕拿這人該怎麽辦?”
衛玨垂了頭:“奴婢不懂這些國家大事。”
沉默,好一陣沉默,隔了許久,衛玨才聽見頭頂傳來聲音:“是麽?不懂?”他又笑了,輕輕的,“隔個幾日,你便會懂了,朕且勸你一句,人生之事,十之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