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想說什麽。”淺依並沒有因為他擅自轉移話題而覺得輕鬆,恰恰相反,她很擔心顧岩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她自以為堅固的心靈防線。
並且直覺告訴她,如果顧岩願意,他隨時可以輕而易舉地令她潰不成軍。
然而,顧岩的聰明就在於他懂得何謂適可而止。
他並沒有再去觸碰她築起的城牆,恰恰相反的是,他選擇了以退為進。他就是要給她足夠穩妥、足夠從容的機會,去觸碰他的心意。
“其實我想說的是……”顧岩的停頓看起來更像是故意賣關子,而非整理思緒。
他默默地將便箋折好,妥帖地收在上衣口袋裏,然後將淺依有些冰涼的指尖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裏,繼而放低了聲音對她說:“淺依,你可不可以轉過頭來,勇敢地看一看我曾為你付出的心疼,心酸,還有……那份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心動。”
這大概是淺依這輩子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
“顧岩,我……”我什麽呢?其實就連淺依自己,也想不清楚。
她隻是忽然間明白了一個很淺顯的道理——勇氣這東西,從來都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就像堅強一樣。
比如說,她總是可以勇敢地麵對獨自一人的伶仃孤苦,總是可以堅強地接受連續很多年的溫飽不足。但在這一刻,她卻不敢抬起頭去看他的眼眸,她卻滿心委屈得像是突然找到了依賴的孩子。
顧岩看著淺依強忍住眼淚的模樣,隻覺得心疼不已。
已經記不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漸漸地就習慣了冷靜,習慣了優雅,習慣了即使麵對形形色色的鬧劇,依然處變不驚。
但是現在,蘇淺依就這樣出現在他不起波瀾的生活裏,然後不經意間,流露出那些令他夢繞魂牽、難以淡忘的神情。
於是他靜默地感知著胸腔裏太過強烈的情緒起伏,並且在接受這份陌生感受的同時,自覺這也算是一種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