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從鄭大人府中離開,寧辰風麵色凝重,方可卿知道其中原因複雜,恐怕千頭萬緒,因此隻是向公婆稟告了和鄭大人交談的部分,對於其餘的事情避而不談。
原本以為在那之後定然會掀開一些事情的帷幕,畢竟那兩個男子的對峙太過明顯。但之後整整半月,日子依舊平靜得和曾經有著相同的脈絡。她原本不是心緒不定之人,因此也不過分追究其中根源。
隻是對商行的關注倒是更多了幾分。
縱使天賦異稟,這樣大的工作量,還是讓人頗感吃力。就連寧辰風也覺得她比往日裏又瘦上了幾分,想到月湄之事,心中的內疚就不能揮散,因此也多是關懷。
倒是月湄之後果然經常到方可卿的住處來,原本那日方可卿不過是客氣,卻沒有想到這女子沒過幾天就站在院門口喚著“姐姐,姐姐我來了。”語氣裏好像和自己熟絡得很。
“她這樣做分明是要把少奶奶你也拉到她的層次去。”小蝶頗為鄙夷地說。
小蝶和雲煙覺得她輕浮做作,即使搬進了寧府,一樣脫去不了歡唱上的那種**氣息。但方可卿卻看得出月湄並非假意,或許她真的就是這樣一個隨意的女子,愛恨都十分分明,給人感覺十分直接。大家都習慣了委婉和客氣,一時遇到這樣的直率反而會不適應。
方可卿卻不介懷。
她最習慣的就是每個人帶著麵具生活,他日在人潮之中擦身而過也無法分辨,更談不上故人。也許月湄的這種直率並不是她擅長的領域,但是她想要接近這個女子。
也許出於某種一見如故的情緒,更多的是因為這個女子是被那個人愛著的。
想到寧辰風,方可卿就不自覺地微微側了下自己的視線,停留在院子裏那棵幾乎可以稱之為奇跡一般活下來的寒梅上。
這棵從北方運來的寒梅,寧辰風從來不肯假他人之手,悉心照料之下竟然已經開始有了生機,雖然比起周圍的綠意盎然著實算不得什麽風景,但貴在難得。就連方可卿這樣時刻提醒自己不要流露情緒的人,也常常在寧辰風侍弄這棵梅樹的時候湊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