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鶯飛,南方的夏天總是來得轟轟烈烈的,寧府大院裏四處都開滿了花兒,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又是一月有餘平靜地過去,寧家二老也已經接受了月湄住在寧府的這個事實,隨著懷孕的深入,各種補品也是一應俱全地送到。
方可卿仍每日往來於賬房和商鋪,明明寧府的一切商戶都看起來井井有條,但她卻愈發地繁忙了起來。
月湄還是會時常過來,已經四個多月,她的腹部微微隆起,穿著特意定製的寬大裙子,花枝招展的,倒也別有一番風情。不管那日她和弄玉所說的沒有交情是否屬實,但在別人看來,月湄和方可卿可是相處極好的。就連府裏的下人,也都紛紛讚歎著自家少奶奶的度量。
下棋還是她們最喜歡的相處方式,不過最近又添了彈琴,準確地說是方可卿談,月湄聽。那日方可卿坐在花樹下彈奏一曲偶然有感而譜下的新曲,在近處賞花的月湄聽到便循著聲音趕來,癡癡地聽了許久。
她是這才想起,曾經有一把‘辭醉’琴,被寧辰風千方百計地尋來給了方可卿。那個時候她還在心裏揣測,寧辰風不惜花費重金,又耗損諸多人力尋來這樣一把琴,是因為對這女子動了心。但現在聽了這琴聲,腦子裏卻隻有一個念頭,若有人的琴聲配得上這‘辭醉’,那便隻有方可卿一人了。
青樓這個地方吧,雖然很多人都為之不屑,但是身在其中的月湄卻是知道這裏麵最是臥虎藏龍。先不說經過了那些折磨人的磨練而磨練出來嫻熟技藝的女子們,就連這裏的樂師很多也都是赫赫有名的。
而撫琴,遠的不說,月湄見過的最好的人就是若枚。輕容的琴聲也自有其特色,但隻消一聽,就知道是若枚所教。若枚的技藝嫻熟到了怎樣的地步,月湄不得而知,尤其是後來,若枚成了凝翠樓的**,就更難聽到她彈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