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棋遠觀她神色,以為是被自己嚇到,便得意一笑,卷起畫軸放回去,走過去推開窗子,看著外麵無聲飄落的大雪,淡淡道:“你的心思,本王大約猜得到,但四弟與許知湘自幼青梅竹馬,此次落難,許知湘本可留在長安家中,免受關外淒苦,可她自求同行,誓與夫君同進退,這般深情厚誼,你自認經曆五年的患難夫妻之後,他心中還有你一席之地麽?”
談琰音沒有理會他的話,靜默無言的走到琴前坐下,素手撥弄兩下琴弦,在嫋嫋餘音中,抬眸向容棋遠燦然一笑,反問道:“其實,你也知道,五年後他能回來,所以才忍不住未雨綢繆,對我講這些話,對麽?”
若是果真斷定他沒有機會回來,對手已不再是對手,又何必費盡心思去籌劃未來的事,正如談琰音所言,身為一起長大的兄弟,容棋遠太了解容棋煥潛藏的力量,他是有本事在這樣的絕境中翻身的。
“你不知道,太聰明的女人,容易招來殺身之禍麽?”容棋遠目光犀利的盯著麵前笑若桃花的女孩兒,小小年紀心思如此敏慧,言語毒辣,一針見血,若不能歸為己用,就憑她身後安和國的勢力,他就必須想方設法除掉她。
“愚笨的女人,是大雪裏的梅花,固然驚豔一時,可是過了這個冬天,掉進雪地裏化作春泥,就什麽都不是了,我談琰音不做這樣的人。”談琰音可愛的抽了抽鼻翼,笑容驕傲的回答,又試了試音,便指法純熟的扣動琴弦。不愧是盛唐仙品,其音清越,如擊金石,不過是隨手拈來的曲子,便讓容棋遠這好琴之人滿目驚豔。
他索性在窗下的幾案前坐下,一邊凝神細聽,一邊逗小孩兒般笑問:“你想做什麽?”
談琰音瞠圓了雙眸,卻並未看他,目光直直落在窗外幾杆翠竹上,耳畔是容棋煥清淡低醇的嗓音:“阿音,世間極品女子,當如綠竹,心思靈巧多變,時時傲然挺立,非死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