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好歹有人陪著,今日是除夕,公主一個人在這裏過,豈不冷清?”林安若端了杯熱茶過來,歎口氣低聲道:“這裏風大,公主喝杯茶暖暖身子。”
談琰音接過茶杯並不喝,隻是抱在手裏取暖,盯著麵前的琴看了半天,又抬頭望著窗外。這裏有林安若伺候,別的宮人樂得湊在一處快活玩樂,整個臨風閣安安靜靜,院子裏不見一人,隻有方才容棋遠的兩行腳印,舉目望去四處都是寄人籬下的冷清與無奈。
“除夕是與家人團聚的日子,他們都不是我的家人。”談琰音神情有些沮喪的開口解釋,外麵的雪花隨風吹進來,落在她如畫般的眉稍與發心,沁涼的感覺讓神誌越發清明,她勾唇涼薄的笑了一下,才繼續道:“阿若,我不要他們的陪伴。”
“奴婢知道。”林安若仿佛早料到她會這麽回答,低低的回了句話,便也望著窗外,垂著眸子自言自語:“若是四殿下在就好了,至少有人陪著公主。”
往年無論什麽節日,容棋煥身為太子,總是盡可能的推了應酬,待在東宮陪著談琰音,連續三年的除夕夜宴,他都隻是打個照麵便走了,致使長陵帝十分不滿。
如今,再沒有人冒著風雪,帶著一身酒氣,匆忙趕回來,為窗邊苦苦等候的她,披上衣服,微笑著說:“阿音,孤回來了。”
他會親自為她係好披風,帶著她到院子裏,賞梅,飲酒,撫琴。偶爾興致好,容棋煥會命人取來玉簫,與她琴簫合奏一曲,聽的宮人們目瞪口呆。
他也會抱著她躍上最高的屋頂,並肩而坐,冒著風雪俯瞰整個長安城的風景,低醇卻堅定的聲音告訴她:“阿音,孤希望有一天,能把長安變作全天下的都城,創造一個沒有戰亂之苦,國泰民安的國家。”
她隻是懵懂的點頭,靠在他懷裏望去,長安城的雪景真美,雪花落在他們眉毛和頭發上,讓那一頭烏發漸漸染上霜白,她便會歪頭看著他笑。她希望,容棋煥能夠像這樣陪著她,一直到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