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汴京時,已到仲夏時節。
這日船到臨安已過旁晚,餘暉照晚,映得江麵紅霞朵朵。
雪語一下船,便見一個衣衫得體,樣貌忠厚的中年人,朝這邊走來。
她認得這人便是丞相府中的副總管,王阿達。
王阿達將幾人迎上了一輛事先備好的青蓬馬車中。
雪語知道青蓬馬車雖從外麵看樸實無華,裏麵卻是另有乾坤。
果然進車隻見車內四角皆掛著白玉珠穿成的簾帳,玉珠顆顆相同,在月下閃著瑩瑩的銀光。厚厚的棉花坐墊上繡著一朵朵用金線廖邊的牡丹,上麵鋪著一層用蠶絲織就的沙曼。
雪語不禁感歎古人窮盡奢華,隻是她的記憶裏對這些已經了然於胸,所以麵上卻並為顯出驚異,她明白這一切不過是收買人心的幌子。
雪語坐在馬車中看著月光透過車簾灑進車內,耳邊車外馬蹄聲“噠噠”,不知過了多久,隻覺月光由左至右照進車窗,又行了不知多久方,才覺馬蹄聲漸緩,雪語心中知道,已經快到丞相府了。
雪語記得丞相府坐落在汴京以南的碧湖畔邊,後依邙山,左右皆是精致典雅別致的園林。
這座宅邸本是前朝鎮遠侯所有,後因梁父開國有功,才作為賞賜賞給了梁家。
馬車停穩,車簾被人從外麵撩起,點點星光射進車門,剪春和落橋便將雪語扶了下去。
是夜,繁星萬點如斷線的夜明珠一般灑在夜空上,銀輝閃耀,滿月若玉盤一般,被眾星圍繞,月色如水,若從九霄直瀉而下的飛流,將梁府的紅牆高瓦染上了一層霓光。
前世記憶翻湧,她心中明白,自今日起,風平浪靜的日子便已經結束了,抬頭看著月光下幽幽的朱門黑匾上“丞相府”三個燙金大字,明晃的硬生生的刺著眼睛。
門之中滿園燈籠如長長的火龍一般整齊有序的排在院中,火樹琪花,被月光染白,眼皮微眨,不禁又想到當日回府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