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太傅死得蹊蹺。
他雖為太子的老師,可是當朝卻無太子,且自今上登基以來,一直都是幹晾著不為所用。難道就是因此,他心中怨氣太甚,故而才選擇在值房上吊的?
這幾日,滿朝文武議論的都是此事。其原因不光是這一點,更為讓人不敢宣之於口的是,虞太傅的孫女正是嫁給了梁王。最近梁王之藩的風聲可是一日緊過一日,這節骨眼上,虞太傅竟然在值房上吊了!莫非……他是舍不得自己的孫女兒離開帝城去蠻荒之地,故而以死相要挾?
眾人的猜測,越來越朝著拓跋玉息跟虞冉所擔憂的方向發展了。
好像隻有張禦史等一幹平日與虞太傅私下交好的官員,並不如此猜測。他們就是不說話,看著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撚著小胡須不置一詞。這種沉默的態度,多少顯得有那麽些微妙……
“禦史大人,您跟虞太傅可是多年的交情了。這虞太傅究竟怎麽了?難道之前,卻是一點征兆都沒有的嗎?”有年輕的官員不知其中利害,稀裏糊塗地就被些老油條當了出頭椽子用。
張禦史瞟他幾眼,冷冷地笑著:“老夫不知道閣下想知道什麽,難道閣下的親眷去世之前,都要跟閣下報備一聲的嗎?”
這話委實刻薄,這不是咒人家家裏死人嗎?那穿湖藍色官服的年輕官員氣得渾身發抖。可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張禦史是堂堂三品大員,他算個屁啊!故而怒不敢言,隻得訕笑著搖頭:“大人言之有理,大人言之有理……”
“據說梁王殿下天還沒亮就被招進了禦書房,直到剛才才離開呢!”又有別的人有其他情報,津津有味地討論著。
躲在一扇巨大的雕蟠龍紋的黃花梨槅扇後的人,微不可聞地哼了聲。麵前的九縱垂珠明亮而光潔,正輕微地打顫,發出一陣極為好聽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