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時間總是過得十分緩慢。清晨凝望著日出,傍晚目送太陽下山。聆聽著鳥兒的鳴叫起床,夜晚嗅著草木的清香入眠。
這樣的生活無疑是美好的。沒有紛爭,沒有嘈雜,適宜安下心來享受每一天,每一個時辰,每一刻中。
楚南晴焦躁的心也仿佛被平靜了一般,但她知曉這隻是表象。她的心不在這裏,它還在遙遠的臨安,在百花樓中。
顧念一回來就忙活著自己那堆草藥,待他空出時間來,發覺竟是已經三日以後了。他抹了抹臉,感覺油膩的厲害,連發絲都仿佛黏在了一起。回來那日本就該沐浴換衣,不想竟拖了這麽久。
他忽然覺得肚腹間有些饑餓,捂著肚子便推開了那扇似乎塵封了許久的門。目光一怔,他看著放在門口,早已經涼透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白粥發呆。
“顧大夫終於舍得出來?”
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顧念眨了眨有些幹澀的雙眼,向聲源看去。那是名沐浴在月色下微笑著的青年,‘他’的笑容溫暖,表情溫和。任誰看去,都會發覺那是一名樂觀的人兒,縱然‘他’的雙目無法看到人間的景色,但‘他’卻沒有因此而怨天尤人,兀自享受著塵世間的一切。
在‘他’的臉上,你看不見怨恨的神情,隻有笑意,清淺淡然的笑意。淺到好處,淡到好處。‘他’的眸子很美,卻沒有焦距,看不到光明。隻是這樣的一雙眼睛中卻比任何一雙正常人的眸子都代表了對於生命的熱愛,對於生活的感激。
‘他’熱愛著這個世界,熱愛這一切。
現下,‘他’穿著素白的衣袍,挽著袖子,努力搓洗著木盆中的衣物,也不會讓人覺得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雖然那並非‘他’應該做的事情,卻也沒有讓‘他’因為做了這種事而讓人覺得‘他’平白低了幾分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