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八重櫻樹下,那人依舊藍袍玉冠,清風拂起他的衣帶,細雨染濕他的墨發,櫻瓣點綴其間,本是落入塵土的凋零之花,卻被青絲染上光華。
希望至此,絕望至此。
宋澈正欲開口,隻覺心中口中苦澀,不由清了清嗓子,道:“公子重櫻樹下撫琴,意味‘殷勤’,公子定是有心願未了。琴聲淒淒,婉轉悠揚,若是希望,三分離愴,若是絕望,七分執著。”
若是希望,三分離愴。若是絕望,七分執著。
就像是,踏進萬水千山,好不容易找到你,卻知你已嫁作他人婦。
這時管家走上前來,一臉焦急:“這位公子,我家公子撫琴時不喜外人打擾,還請……”
琴聲戛然而止,如琴聲般清越的聲音傳來:“不礙事,讓他過來罷。”
管家退到一旁。
那人這才抬頭望向宋澈,黑眸深邃,內有千山萬水,萬千風波在他眼中平靜。
幽深而恬淡的明眸,仿佛透過千年而來,如琴如詩。
究竟什麽樣的人,才配得上驚才絕豔這四個字?
必定是他。
隻說是翩翩少年郎,英俊瀟灑,如林間新露,水間風荷。
隻說是溫潤公子哥,衣帶獵獵,丹青一幅,驚鴻一筆。
宋澈呆呆地看著他,一時間愣了。那人不惱不怒,眸含淺笑,唇角微揚,少年模樣。
驚覺失禮,宋澈忙道:“公子驚才絕豔,在下失禮了。”
那人聲音如玉,甚是好聽:“不妨,這位公子方才說我三分離愴七分執著,這莫真叫你說了去。”
“尋了她幾生幾世,也不曾尋見。”
這一句說得很輕,恍惚間宋澈以為自己幻聽。
宋澈道:“我多半也是瞎猜,在下愚鈍,不及公子驚才絕豔。”
“驚才絕豔?”他頓了頓,笑道:“驚才絕豔,傾負盛名,又有何用?”
宋澈不好接話,隻得自我介紹:“在下姓宋,單名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