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妃又站著看了一會兒,見楚敏柔不過在原地逗留了片刻,便吩咐人轉道抬轎回宮。一向眼高於頂的她竟真的聽從了榮妃的建議,如此能屈能伸,看來將來亦是個不容小覷的角色。
清音見人走遠了,忍不住問:“娘娘,咱們可要即刻折回去告訴王後這件事?”
玉妃抬手,“不必。與其此刻貿貿然地告訴王後,不如再觀望一陣。本宮倒很好奇楚敏柔那個虛有其表的蠢女人會如何做反戈一擊。想來這出戲,一定很有趣。”
經了榮妃提點過的楚敏柔,彷佛真是聰明了許多。回到關雎宮後,她一反往常地沒有拿宮婢內侍撒氣,而是默不作聲地回了寢殿,獨坐青銅鏡前卸了妝,又解下頭上的珠釵頭飾,而後改換上了一身簡素的梨花百褶裙。
最令人吃驚的,是她盯著桌上的蓮花燭台看了片刻,竟冷不防拔下燃得正旺的紅燭,徑直撩起衣袖將滾燙的燭淚滴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一側伺候的明玉和明煙忍不住心疼,撲到女子身前哽咽道:“娘娘,您這是做什麽?便是您心底有最多的委屈怨氣,隻管打罵奴婢們就好了,何苦這般傷害自己呢?”
“滾開,本宮做事無須你們多嘴。”楚敏柔用手撥開了她們,繼續將燭淚滴在手臂上,直至兩條藕臂都起了駭人的水泡。
而明玉和明煙在一旁早已看得淚流滿麵,掩著唇隻是不敢哭出聲來。
待做完了這件事,楚敏柔手中的蠟燭砰地一聲落地,伏在桌麵上,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般喘息不止。
明玉和明煙跪著挪過去,抽泣問:“娘娘,您怎麽樣了?可要奴婢們去傳召太醫?”
楚敏柔玉容慘白,美眸中卻迸射出赤紅的陰狠之色,倒讓原本明麗嬌豔的五官顯得有些猙獰,她咬牙緩緩道:“不必,本宮略歇一歇就好了。本宮發誓,今日本宮身上所受的苦楚,他日必要夏寧微那個賤人千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