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忐忑不安地望著金鑾內的天子,生怕他將這來路不明的乞丐的胡言亂語當了真。
半晌,一隻手慢慢地掀起金鑾前麵的簾子,皇帝的臉緩緩地呈現在眾人的麵前。
薄歡眯了眯眼,冷冷地看著這個已經染了銀鬢的半百老頭,眉眼平和,容貌與蕭玠有一點點的相似,隻是少了他的冰冷,而多了幾分和善。
乍一看上去,眾人還真會以為這是一個仁善之君,這與他的仁善之名倒也相符。隻是,一個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想置於死地的冷血之人,她不覺得他與仁善有半分的關係!
明仁帝坐在金鑾內,先是看了看滿臉焦灼的魏誌傑,再移開視線,若有所思地看著蓬頭垢麵的男子,沉聲道:“你說魏尚書私吞官銀,可有證據?”
“回皇上,小民便是證據!”男子一點也不懼帝威,抬起頭來,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小民乃土生土長的茲疆人,此前瘟疫大發,百姓不堪其害,死者無數。小民家中親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染上了瘟疫,因為沒錢治病,病重垂危。後來聽說朝廷撥了十萬兩白銀賑災,小民喜不自勝,以為家中老小終於有救了,卻不想等了又等,等到家中的親人全死光了,也等不來一文錢!後來才從當地小吏口中得知,朝廷是撥了十兩白銀,但是真正到茲疆的卻隻有四萬兩,因為受災麵積廣,是以無法顧全!小民一家也才因此全部喪失了性命!當官者剝削民脂民膏,中飽私囊,視百姓的性命如草菅,小民心中有憤有恨,一路輾轉,顛沛流離,終於來到了邙臨,便是為了當著皇上的麵,揭穿魏誌傑偽善的麵孔!”
“你胡說八道!”魏誌傑氣得跳腳,“你可知,汙蔑朝廷命官,是殺頭大罪?”
男子冷然一笑,目光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蒼涼,“小民一家老小全都不在了,一人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你覺得我還會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