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凰跪在團蒲上,就算是整個上午,也無所謂,在普華寺五年,她覺得她唯一學會的一件事就是忍耐,不管是跪著,還是沉默,都可以忍耐下去。
中午,伺候太夫人的嬤嬤送來齋飯,但是隻有一份,看來不管是太夫人還是尤氏,誰都沒有想到要給姝凰準備午飯,這麽看來,晚飯也未必有。
太夫人在一旁的木桌上用餐,自從太老爺去世以後,她就開始和這座佛堂長相守,終日以齋飯為主,除了少數一起吃飯會吃葷菜以外。
她吃完以後,等待嬤嬤收拾殘羹,餘光看著跪在一邊的姝凰,整整一個早上,姝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她還以為,這個孫女會向她求情。最起碼,也該要吃飯,可是她什麽都沒有說,安靜的跪著,如同木偶一樣,沒有生氣。
四姐妹之中,丹怡最小,今年才十三歲,可是,眼前的姝凰看起來更加的瘦弱,雖然個子高挑,但是穿在身上的衣裳總是顯得單薄,好像一陣風就會把她刮倒一樣。
太夫人看了她一眼,竟然發現自己有那麽一瞬間心軟了,連忙幹咳兩聲,拄著龍頭拐杖站起來,走到姝凰的麵前,惡狠狠的說道:“如果隻會幹跪著,就算是反省的話,那麽驢子也知道怎麽做。”
姝凰抬起頭來,看到太夫人眼中無盡的厭惡,乖乖跪在團蒲上,一個早上都不曾換過姿勢,連一口水都沒喝過。
就算是這樣,在太夫人的眼裏,依舊是礙眼。
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不需要理由,但是一個人討厭一個人,則有數不清的理由,甚至一個可笑的理由,都有可能誤了一生。
“那就請奶奶讓人牽一頭驢子來,凰兒想看看,驢子是怎麽跪的。”
姝凰並沒有做錯任何事,從來不忤逆太夫人,隻不過是敬重老人,但是依舊苦苦相逼的話,她可不會一昧的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