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還的麵容沉靜如水,背脊挺立,並未有所動容。
不簡單,那又有什麽呢?她確實不是個簡單的普通女子。
自從老爺子手中救下她那天開始,他也召回了派去各地追蹤的探子,從李長海和李耀石等人處著手倒著查探,終於摸清了她一路流亡的蹤跡,也觸到了她從不輕易示弱的脾性。莊府後街認屍的無畏之心,郊外陳家生活的報恩之心,白鹿村非人磨難的隱忍之心……
還有,她竟然被逼得殺了人?
白鹿村當地村民都緘口不言,隻能在隻言片語中偶爾捕捉到當時的驚險。他聽得幾乎雙目噴火,命人將那汪老頭和人販子的屍身從土裏刨出來挫骨揚灰,一把火燒個精光,連那人販子的婆娘也沒放過,連夜綁出來丟到尋獵場當了活靶子。
一年多來,那小小的身子竟然承受了這麽多苦楚,從前的從前,還有多少是自己未曾了解過的震撼?
燕還確實被震動了,他從未見過一個如此柔弱的女子,身上有著那般堅強的意誌和忍耐,曆經人世間各種磨難,偏偏不輕易放棄生命。
他想看到她好好活著,明媚嬌豔的活下去,就像嗬護著一株幼小的嫩苗,激發她的生命活力,在人世間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如果可以,他願意為她一輩子遮風擋雨。可,這便是愛麽?
不可否認,他從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可他要找的那個人就是她麽?她再堅忍,終究還是個孩子。如果留在遠心苑,過了幾年時光,他還能察覺到自己心中那份蠢蠢欲動的情誼,就再說吧。
燕還微不可見的彎起唇角輕笑了笑。
男女之意,常常要曆盡半生才能初嚐其中味道,情濃情薄,於悲歡離合中知其深淺。滿世癡男怨女,貪戀情愛是非,卻又甘願醉心其中,豈是錯與對二字可以輕易評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