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金陵的樂籍女子,脫籍從良或婚娶都必須在夜間進行,這是當時默認的風俗。
就像當時李香君的梳攏喜宴安排在夜晚時分一樣。
寇白門雖是明月館的頭牌,可因為性格單純不圓滑,與秦淮河邊很多姑娘都挺要好。她大婚的時刻,她們怎麽能缺席呢?
濃妝重彩的寇白門拜別了李貞麗後,依依不舍的坐上了迎親的花轎,在數千名官兵的簇擁下,跟著保國公的馬車風風光光的離開了這個紙醉金迷的煙花之地。
蘭猗與燕還站在媚香樓的欄杆前,居高臨下目送著迎親隊伍漸漸遠去,耳畔吹拉彈唱的喜慶樂聲也慢慢消弭,終於,四周又恢複了黑夜的濃重肅穆。少女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在這個歡慶的時刻,她卻高興不起來。
雖然前幾日已接到消息,便趕到了明月館與寇白門團聚,兩人睡在一張**咬著耳朵說了很多貼心私密的話兒,但今日送走了她,蘭猗仍是覺得心痛無比。
好像感覺自己快要迷失了。
她痛恨自己為什麽前世不好好關心曆史,以至於對寇白門、李貞麗等人的命運完全沒有預見性。而記憶裏,曆史上的李香君命運多舛,與侯方域分分合合十來年,最終還是沒能逃過“血濺桃花扇”的悲劇。
不過,那畢竟是戲劇裏的情節,那一幕是否曾真正上演,誰也不知道。
至少,現在的李香君已經與侯方域一刀兩斷,而完完全全是燕還的人了。
夜已深,一輪孤月懸掛中天,靜靜照耀著水流緩緩的秦淮河。
今晚,燕還留宿媚香樓。
燈火早已熄滅,蘭猗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腦子裏一遍又一遍回想著湄小娘的音容笑貌。以後,隻怕再見她一麵都難了。朱國弼雖在南京城內購置了府宅,但說到底他並不甘心屈居南京,今後估計要移居他處,寇白門便也跟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