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香味……
流熏猛然記起,前世裏,她來禪院焚香,似也曾遇到這一幕。
同樣的寮房,同樣嗆人的劣香撲鼻,虧得秋姨為她焚香驅異味,折騰了半日才妥。
流熏尋思著,一邊勸說一邊推了毓寧郡主去庭院暫避煙躁氣,一麵吩咐小丫鬟們說:“咱們隨身帶來的那些嶺南藜蒙和荊州蜜桔撥開皮,拿來些吸附煙氣,再將房裏灑些清荷露,將門窗大敞通風,待煙氣散盡,焚一爐上好的龍涎香來。”
流熏絮絮地吩咐著,小丫鬟們伶俐的應聲下去照辦。再看秋姨,驚訝的眸光中透出幾分讚許,似是沒想到她竟然道出了她熏香除味的法子。
“既來之,則安之,入鄉隨俗。”流熏安撫著毓寧,挽著她的手說:“才見佛殿前牆角一樹朱砂梅開得濃豔,頗有些野趣,上麵還有幾隻不知名的長尾鳥兒,咱們去看看。”
毓寧這才破涕為笑,展露笑顏,姐妹二人一路說笑著繞過跨院向前麵佛殿去,忽聽到隔壁牆裏一陣哭鬧聲從廂房傳來:“這是什麽鬼地方,又陰又潮,還有老鼠,我不住!我要回府去!回府!你們聽懂沒有?”尖利任性的聲音,是四妹妹展顏。
“四小姐,這是大太太吩咐的,四小姐們須得在廟裏小住一日,為老夫人祈福盡孝心,好歹熬過一夜吧。”金嬤嬤好言哄慰聲,謝展顏哭鬧聲不斷。
流熏無奈歎息,便是一旁的毓寧郡主也沉下小臉訕訕地搖著流熏的臂說,“熏姐姐,寧兒也不喜歡這個如牢獄般的地放,難不成禮佛就沒別的所在了?”
流熏說,“原本這大慈悲禪寺已是京城最富貴的佛院,已非僧人苦修的所在。想是今年居士寮房沒有修繕,顯得頹廢了些。好在你我姐妹就小住一日,忍忍吧。”
流熏說罷繞去跨院勸展顏,恰見廟裏的老住持趕來,雙手合十謙和地說:“阿彌陀佛,想是小寺鄙陋,讓女施主們受了委屈。方丈吩咐,將他的禪房讓給小姐們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