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我不信,哪怕你說了這樣多絕情的話我還是不信。你便是不愛我了,也斷不會這樣無情地傷害我。六哥,你是否心中有苦衷說不得?你告訴我。我千裏迢迢到帝都來,不是為了認祖歸宗,也不是貪慕榮華富貴,隻是為了當麵向你要一個答案。你告訴我,我是否真的癡心錯付?”
延陵澈從未這樣方寸大亂過,情急之下隻得用腳踹開她,拉扯中彷佛是用力過猛了些,回頭隻見她伏在地麵,星眸半閉,臉白得像張紙,嘴角仿佛還有血絲緩緩溢出。
他呆呆站在那裏,驚疑著不敢過去,隻恐露出半點心疼來教她看見,就此前功盡棄,胸口氣息起伏不定,許久才道:“你起來,這樣的苦肉計,朕不會信。”
紀芷湮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渾身酸軟得使不上力,才張開嘴要說話,喉頭的腥甜便湧上來,整個人向前一傾,卻是噗的一聲嘔出一大攤鮮血來。
饒是延陵澈一忍再忍,也終究無法抑製住自己惶急似火的心,忙回身撲過去,扶她起來,但見懷中女子雙目緊閉,顏色慘白,不由心急如焚,顫聲道:“湮兒,湮兒你怎麽樣?”
她微微睜開眼,嘴唇動了動,彷佛想說話,卻隻無力地再度合眼。
延陵澈一看不好,扭頭高聲喊:“來人,快去請太醫,快去。”
“不,不用。”她聲音微弱地製止了他,嘴角揚起一個慘淡的笑意,彷佛是想朝著他笑,卻比哭還難看,她笑著緩緩道,“六哥難道忘了,我原就是大夫,隻怕還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呢。”
延陵澈的眼中蒙了一層水汽,心酸道:“人已成這樣了,還敢貧嘴?”
說完又柔聲添上一句,“可是我方才下腳太重,踢著你哪裏了?還是喊人來瞧瞧吧。”
她搖了搖頭,聲音細得跟個蚊子咬似的,“藥,藥在我的懷裏,藍瓶子的那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