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紀昀晟不讓你回去麽?可我冷眼瞧著,他倒是十分疼你的樣子,不然也不會為了你白白跪上那麽多天。”
她眼中的悲傷淡了些許,笑了笑,“爹爹的確待我極好,一應什麽事也都處處為我著想,依著我的心意來。大概,是他心裏覺得虧欠我良多吧。可我不回去,卻不是因為這個,我隻是……隻是放不下一個人罷了。”
她的話已說得這樣直白,若延陵澈還一味裝作不知卻是辜負了她,當下歎一聲:“湮兒,你這又是何苦?”
許久也沒聽見她說話,延陵澈正納罕,回頭去看她,卻見她目光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臉上滿是歡欣的顏色,平添幾許動人,她羞答答道:“六哥,你知道麽?我歡喜極了。”
延陵澈望著她,眼中似有不解。
她低唇一笑,室內頓添幾許明媚春色,她喜滋滋道:“我聽見了,你喚我‘湮兒’,合上方才那一聲,你一共喊了我兩次。我便知,六哥心裏沒有不疼我的。”
他方才如此傷她辱她踢她,她卻依舊戀他愛他隨他,怎教人不為之動容?
延陵澈心口一窒,忽然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哽聲道:“你怎麽這樣傻?你怎能這樣傻?我方才那樣對你,那樣傷你,我……”
他的懷抱溫暖而寬大,散逸著男子獨有的清冽氣息,還有一股淡淡的龍誕香的氣味,好聞得緊。能被他這樣擁著,莫說被踹一腳,就是死了,紀芷湮也心甘情願。
她躺在他懷裏,滿足地閉目而笑,彷佛所有的傷害都不曾發生,溫柔道:“六哥常對我說,傻人有傻福,有時犯傻焉知不好?再說了,我便傻氣,也隻在六哥一個人麵前,到了旁人麵前,便是十足的精明能幹。隻是,隻是方才那些話我雖然知道是假的,聽了心裏還是止不住的難過。”
“唉——”
彷佛是誰極輕地歎息一聲,滿是無奈,卻又能教人聽出一絲寵溺的味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