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芷湮聽了心中大驚,眉頭收緊,複問一句:“大師姐,你為何會這樣說?汪壽,事情真相究竟是如何,難道真如大師姐所說的那樣,是六哥逼你的?”
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好男兒,武藝高強,前程無量,若無十分不得已的苦衷,怎肯這樣折損自身,淪落到男不男女不女的難堪境地?
汪壽輕輕躲開淩月的目光,淡然道:“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自願如此。皇上曾勸阻過我,是我一意孤行。”
淩月追問道:“可你為什麽要這樣折辱你自己?你明明前程大好,又是那樣驕傲的人,沒有理由會……會甘心淪為一個太監的啊?”
汪壽忽然便有了勇氣,轉過頭來望著她,眼底溫柔隱現,“前程大好,也得刀光劍影險中求。既如此,還不如拋卻浮名功利,但求能守得心中一方清靜。再者,能得淩月姑娘隻言片語的關心,汪壽此生再無遺憾。”
說完,他俯身又是一拜,“皇後娘娘,若無別的吩咐,奴才先行告退。”
淩月一怔,臉上便不由得燒燙起來,伸手向他,“哎,你別走,我還沒問你,你方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不明白,可殿內的人卻都已明白了。
紀芷湮故意轉向雲意問道:“哎呀,雲意,汪壽方才說的話,你明不明白?”
雲意摸著腦袋,佯裝頭疼,聲音裏滿是笑意道:“哎呀,小姐你突然這麽一問,我好像是明白,又好像是不明白。小姐,你說我到底是明白了,還是沒有明白呢?”
淩月雖有些迷糊,也知道她們是在取笑自己,不由得插腰跺腳道:“什麽明白不明白的,你們主仆二人在那裏繞來繞去,不過是為了取笑我罷了。我就是有些迷糊,難道這樣不成麽?”
紀芷湮和雲意笑作一團,“成成成。”
金碧輝煌的宮殿內,但聞那笑聲如水紋般擴散開來,一絲一絲繞耳不絕,入耳卻隻覺得冰涼入骨。尤其是想著汪壽隱諱如深的情意,紀芷湮心中更添了一絲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