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了白狐大氅的花梨木雕花暗紋竹榻上,正臥著一個美若天仙的宮裝女子。隻見她臉上蒙著一層朦朧的輕紗,隻露出一雙嫵媚的清水妙目。一個斜挑,便有輕淡的笑意自眼角眉梢間流瀉而出,真真可稱得上是媚骨天成。
她睨著麵前的小太監,不鹹不淡道:“你打聽而來的消息可準確無誤?皇上果真是從未央宮內氣衝衝地走出來了?”
那小太監賠笑道:“小的在外頭瞧得真真兒的,千真萬確,絕沒有假。”
安昭儀張嘴,咬了一口雪魄遞過來剝了皮的紫葡萄,細細嚼了咽下,才緩緩道:“即便如此,那也證明不了什麽。許是皇上有什麽朝務急於處理,便走得急了些也是有的。”
那小太監又道:“娘娘英明,奴才當時也想著這的確不能證明什麽,便等皇上走後,再悄悄過去找了未央宮中和奴才私交不錯的一名小太監套話。這才知道,原來今兒皇後聽說了娘娘您承恩的事,心中十分不悅,竟拒見皇上。後來也不知是怎麽了,隻聽見皇後的寢殿內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執聲,不久便看見皇上怒容滿麵地推門而出,竟是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走了。”
如此,安昭儀心中便不免有了另一番算計。她轉眸一笑,遞了個眼神給身側的雪魄。雪魄當即會意,從衣袖中掏出一錠碎銀子遞給那個前來報信的小太監,笑道:“拿著罷,這是我家昭儀娘娘賞你的。”
那小太監自是千恩萬謝,不住道:“多謝昭儀娘娘,多謝昭儀娘娘。”
安昭儀慵懶地伸手,就勢牽著雪心的手起身,低頭擦拭著金燦生花的護甲上的月季花圖樣,漫不經心道:“這原是你應得的,不必謝本宮。隻要你忠心為本宮辦事,總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小太監忙一陣附和,又說了好一些吉祥話,便在女子的揮手示意下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