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殿內,正低頭批閱奏章的男子聽了蘇喜稟報的消息後,略蹙了蹙眉,道:“你是說,如今未央宮中的大半宮人都要求請去,而皇後也點頭允準了?”
蘇喜委實有些摸不清這位皇帝的心思,隻得陪著小心道:“是啊,據說這還是皇後娘娘主動提出來的。說是此事因她一人而起,不願連累旁人,若不想留的盡可以請去,她不會為難。她們手中拿著皇後娘娘的令牌要求出宮,羽林軍們不敢擅作主張,便派人來請皇上的示下。不知皇上的意思如何?”
延陵澈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當時的場景,想著宮人們一個個請去時的冷清,想著她灰心落寞的神情,心下不禁一痛,嘴上卻嘲諷道:“皇後倒是生了一副慈悲心腸。既然如此,那便隨了她的心意就是。”
蘇喜忙道:“是,那奴才即刻去傳旨,令羽林軍放人。”
“慢著。”
蘇喜轉過身來,滿臉堆笑道:“皇上可還有什麽旁的吩咐?”
延陵澈倚在鑲金雕龍的龍椅內,手指輕敲桌麵,許久才徐緩道:“棄主而去的人,不必給什麽好去處了。朕聽聞浣衣局正缺人手,蘇喜,一會兒你便領著她們去罷。至於那些個太監侍衛,也自有他們的‘好去處’,此事便交托給你了。”
蘇喜忙道聲是,他看出延陵澈似還有話要說,便候著那裏等著。
果然,片刻後男子清冷而威儀的聲音重新響起:“蘇喜,朕隻是下令封宮,但皇後仍舊是皇後。朕的意思,你明白了麽?”
蘇喜心頭一凜,哪裏還有不明白的,當下點頭道:“是,奴才曉得。封宮期間,斷不會有人對皇後娘娘無禮,更不會短缺了娘娘宮中的一幹吃穿用度。”
延陵澈淡淡嗯了一身,揮手道:“你出去罷。”
掩門出去後,蘇喜擦了擦頭上的汗珠,頗有些哭笑不得。皇上心中明明就在意皇後得緊,偏偏麵上卻裝得一副漠不在乎的神情,如此別扭,真真是苦了自己,也苦了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