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陸路擦幹眼淚,盡量綻露出笑容,然而聲音中的顫抖卻出賣了她,“你等我,等我……我馬上過去,等我……”
多少年了,陸路曾以為,她永遠沒辦法再回到那個家。
起初是宋清遠不讓她回去,把她送得那麽遠,便意味著不想見到她,她懂,也知道宋清遠做得到。
而等到後來,宋清遠換了房子搬出去,她再回國,卻也發現,自己仍是回不去。
放不下過往,便無法相對。
舊房子裏那些歲月留下的蛛絲馬跡,無一不昭示,她失去的究竟是什麽。
也曾一個人傻傻地蹲在上鎖的大門外偷偷飲泣,抬起頭,才發現院子裏那棵最喜歡的紫薇花樹已枯死。
時光如流水,把生命中最重要最好的部分一一帶走,她想留都留不住。
出租車停下的時候,陸路仍深陷在回憶中,直到師傅不耐煩地按了幾聲喇叭,她才回神,付了錢下車。
她注意到,大門的鎖是新換的。
還有空置了太久長滿荒草的草坪,也已經被人修剪過。
死去的紫薇花樹被挖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種上的樹苗,她辨不清品種,卻也可以想象三五年後,它亭亭如蓋的模樣。
房門洞開著,她小心翼翼地走進去,便看見沈世堯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發呆。
她叫了他一聲,他沒回頭,她便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沈世堯終於回頭對她微笑:“你來了。”
她站在那裏不說話。
沈世堯起身,走近她:“這棟房子,我費了點心思,買過來了。”
他不說,她也知道,因為陸亦航不會那麽容易鬆口。
但她現在不好奇這個,她想知道是是別的:“為什麽突然買下這裏?”
沈世堯看著她的眼睛,眼中的感傷和溫柔一樣濃:“我知道這裏對你很重要,所以如果你願意的話,等孩子生下來以後,你和他可以住在這裏。當然,如果你不想撫養這個孩子,也可以把他交給我,你一個人住。等你想見他的時候,我再送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