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她的錯。
如果她與陸亦航沒有那段過去,如果她不是清珂的經紀人,如果她沒有對清珂撒謊隱瞞……或許她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毫無疑問,她是幫凶。
現在,她這個幫凶就要去她的麵前俯首認錯,如果她還能原諒她的話。
她一直都那麽善良,善良到就算在指責她,都沒能說一句狠話。
她明明應該用世界上最惡毒的字眼痛罵她的,可她偏偏沒有。
她越是這樣,陸路回憶起來,越是覺得心如刀絞。
世界上最該恨她的那個人去了,一切的一切,都成了惘然。
回國的航班在第二天下午起飛,因為帶著小嘉懿,這注定是一場謹慎而疲憊的旅程,不能出任何差錯。
大概是昨天哭得太久了,陸路一上飛機,便靠在沈世堯肩上睡著了,憔悴的麵容隱匿在昏暗的機艙中。
沈世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離降落,還有漫長的十幾個小時。
清珂的靈堂裏,陸路終於見到久違的陸亦航。
說起來,他們不見也不過是幾個月光景,但陸路卻總覺得,她與他,已隔了千山萬水,無數個輪回。
她走過去,拍拍站在角落的他的肩膀,叫他的名字:“陸亦航。”
他回頭,眼裏全是虛空。
她忽然覺得胃裏泛酸,卻仍強忍著,抬起手,一巴掌刮在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陸亦航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穩腳跟。
他隻是茫然地,空洞地看她,雙眼血紅,卻動也不動。
“這一巴掌,是替她給你的。我想要是她還活著,活到七老八十,就算為你受了一身傷,也永遠對你下不了這樣的狠手,所以,我替她。”
說著,她又給了自己一耳光,“至於這個,是我撒謊欠她的,今天也要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