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一場噩夢。
她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想證明自己是對的,卻因此痛得顫抖。
原來不是夢。
原來他真的就在門的那一端,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徘徊於在生死之間。
她忽然覺得好冷,伸手抱住自己,終於忍不住哽咽。
據說宋清遠正在趕來的路上,等載著她的那班飛機降落,他的手術大概也已經結束。
那麽,這是不是意味著,在他生死攸關的時刻,能陪著他的人,竟隻有一個她。
而他們,卻早已沒什麽相幹。
就在這瞬間,她漸漸明白了屬於他的孤獨。
永遠被旁人推著走的他,看似哪裏都是方向,但其實每個方向,都不屬於他。
他永遠,都隻有自己一個人。
而對於這樣的他,她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陸亦航,我後悔愛過你。”
她為這句話感到悔恨。
過去的她,總以為是他帶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但現在,她恍然大悟,原來是她剝奪了他最後的希望。
被她真心愛過這件事,大概被他當做了人生中最好的事。
但她卻無情地推翻了它。
難怪他再無留戀,一意孤行地撞向防護欄。
陸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悲傷如同海嘯,翻攪著倒流的眼淚,直至把心都淹沒。
恍惚間,她看見手術室的紅色指示燈熄滅,門被推開。
無數光線從那門縫中透出,她慌忙站起來,聲音幹幹的:“醫生,我是陸亦航的妹妹。他……還好嗎?”
二十四小時後,寂靜的病房內,陸路終於見到那個人。
距離她們上一次相對,已時隔六年。
“長大的你果然比那時還要漂亮,”宋清遠坐在沙發的角落,優雅地對她微笑,“聽說你已經結婚做了媽媽……時間真快啊。”
陸路將頭偏開,不看她。
這個女人,她曾那麽恨,恨入骨髓,卻也從沒有想過,要報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