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慎不滿地直翻眼皮子,腦袋一歪,努著嘴示意床頭櫃上的飯煲:“我要喝粥,喂我!”
我權衡一二,還是選擇了服從。蓋子一打開,一陣香味撲鼻,我舀出一勺樂道:“來,張嘴,乖!”肖慎又朝我翻了翻他的桃花眼,然後一伸頭,就著我遞過去的勺子吧唧吧唧一掃而光。
突然,他問我:“你昨天,到底怎麽回事?看見鬼了?”
我低頭不語,重新舀出一勺粥狠狠塞進他的嘴裏,那是我心中的一道魔障,我不知從何說起。
幸而肖慎懂得察言觀色,見我興致索然,便也迅速移開話題。我配合地和他鬥嘴打鬧,突然有敲門聲響起。我以為是我媽,頭也沒抬,直接揚聲喊道:“進來,門沒鎖。”
“肖先生,林小姐,打擾了。”我把最後一口粥塞到肖慎嘴巴裏,抬頭一看,卻愕然在地。說話的人還在繼續,我卻聽不到聲音,隻看到他身後的那個身影,像有一張網朝著我步步逼近。渾身的血液仿佛被凍住,所有的身體機能都忘記了運轉,隻有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立在病房門口的那道身影,逆著光,看不清眉眼,卻仍是烙印在胸膛的熟悉。
我張了張口,就快要叫出他的名字,說話的人卻走到我麵前:“林小姐,這位就是鍾先生,他前幾日有要事在身,所以留我在這裏處理。現在得了空,立即就趕過來看望你們,車禍的事,他也覺得很抱歉。”
視線從律師一張一合的嘴巴上移開,我抬起頭,撞進了那人看向我的眼底。沒錯,我沒認錯,我亦沒有聽錯,他口中的鍾先生,正是鍾越。
他依然是兩年前的模樣,長身玉立,眉目清晰,隻是不再有從前的凜冽和淩厲,他的周身仿佛被疲憊和倦怠籠罩,看向我的眼睛裏,有著深深的難以置信。我清晰地看到他與我對視的時候,眼中有片刻的光芒乍現,隻一瞬,便銷聲匿跡。我的眼眶又開始發熱,可還沒來得及縱容情緒,他的目光已經流連於我和肖慎的身上,隨即變回深不見底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