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隻是蘇言睜開眼時,看著身邊的人,仿若夢中,願永遠停留在此刻。
見君於遠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她皺眉道:“皇上又一宿未睡?”
多少年來,他總是如此,專注於一事,便這樣不眠不休,直到完成為止。
從皇子繼位成為帝王,肩上的負擔又加重了,更是變本加厲。
蘇言在瓊華殿,不知聽聞多少次,君於遠留宿在禦書房,燭燈亮如白晝,一夜未熄。
君於遠淺淺一笑,伸手覆上她的鬢角,輕柔地將蘇言蹙起的眉頭撫平:“我真怕這一睡,醒來便再也看不見言兒了……”
蘇言一怔,唇角扯起抹苦笑。
她又何曾不是如此?
長久以來,他們兩人鮮少單獨交談。或匆匆一瞥,或擦身而過,或如同陌生人般禮貌而疏離地寒暄。
曾幾何時,能像這般十指緊扣,同塌而眠?
又能在醒來的第一瞬間,望見自己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人?
兩人目光交纏,半晌,相視而笑,攜手下榻。
洗漱後,早膳已擺在殿內。
讓人開胃的小菜,新鮮的瓜果,精致玲瓏的各色糕點,還有清淡的藥粥,滿滿地一桌,香味撲鼻而來,令人食指大動。
蘇言略略吃驚,她深知君於遠並非奢侈之輩,登基後兢兢業業,亦開始著手逐步打壓先帝大肆揮霍的奢靡風氣。
可是這早膳,不免有浪費之嫌。
睨了身邊的人一眼,蘇言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讚同。
數月不見,難道居於高位的他也改變了?
君於遠攆去了殿內的宮侍,連近身伺候的李唐亦退了出去。這才牽著她的手,在桌前落座:“不知道言兒平常愛吃什麽,我隻好琢磨著,再命禦膳房撿著言兒許是喜歡的都呈了一份……”
蘇言反握著他的手,胸口仿佛有一股暖意流淌,滿滿的窩心和歡喜。兩人共處的時日不多,自己又刻意遮掩,免得有心人看出自己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