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之後,對麵上鋪已換成一個中年人,許柏林的心裏有一點空落落的,他欠那個陌生女生的一聲謝謝,也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來。
如電影般一般的場景。
而昨天都說了什麽,許柏林都不記得了。隻記得一群鬧哄哄的人,聚攏在一起,吃飯,喝酒,清唱了幾首歌,然後趁著酒勁又說了不少醒酒後記不得的話。飯桌上的一群人,如果把時間往前推幾年,也正如推開這個房子的窗戶看到的樓下學校裏麵那些愁眉苦臉的孩子。整個桌子,不遺餘力地喝酒,最愁眉苦臉的,就是他,許柏林。
再回頭看DV裏的自己,那張臉,是猶豫且哀怨的。故友們瞅著他的臉說話,小心地拚酒,看來都很好笑。而昨天的他也沒有說過什麽喪氣的話,哀怨中亦保持有慘淡的笑。看著他落單的行李,隻一個交頭接耳,他們便知道發生了什麽。
最末尾的昨天,最末尾的那個時刻,他要給自己什麽樣的祝福,別人猜不到,但對於他,卻是異常簡單。初戀女友在一天送生命裏第一條圍巾給他,為他學做的第一個菜,還送他電話卡,她說,“這一天你的母親很辛苦,你打個電話回家。”顧輕瑤在一天的時候說,“明天就要元旦,你要送我漂亮的衣服,你得把我打扮得像個公主,要不然我就不要你了。”好好好好好,什麽都好,許柏林的這些年,學會的就是照單全收。
2004年的這一天,隻能說他帶著哀傷的神色,逃到廣州來。什麽都說不出口,幸好最要好的朋友還記得要給他接風洗塵以及慶生。蔣維說過,他和顧輕瑤,終有一天會分開。這一天來得不早也不晚。
為什麽呢?他沒有問過。
DV斷電的時候,隻看到身子有點傾斜的許柏林定格了一張驚訝的臉。後麵便再無內容,在碰倒桌子凳子的那個瞬間,窗戶鞭炮聲大作,一定是一張五彩的天幕,最無彩是許柏林那張臉。24歲了。也許很多人在一天算年紀隻是一個大概的數字,而對於許柏林,卻是無比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