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阿滿自己離開顧輕瑤的房間。顧輕瑤沒有出來送他,也自然看不到他哭得唏裏嘩啦的臉。深深的話,淺淺地說,隻願相守何懼死。
不懼身死。怕心死。
阿滿在自己的房間裏照了一下鏡子,落地的穿衣鏡,他隻能用一半。顧輕瑤愛美,喜歡穿長長的快及地的裙子,她喜歡在鏡子前搖搖擺擺,神情歡愉得像個抱滿糖果的小孩。
阿滿隻能仰望這樣的歡愉。
想來都很滑稽。想想顧輕瑤如果真和他在一起了又算是怎麽回事,晚禮服配板鞋麽?他終究不是她那雙踩得出去的高跟鞋。
一群人的哄笑裏麵,注定有一個人在深深地悲。自省的時候覺得自己自憐又自艾,這樣的靜默時光總有一些傷感的調調。不需要別人去打擊才會省悟,更多的日子裏,沉默是一個人脫胎換骨的洗禮。
這是阿滿的心理低潮期,不期而至地間歇性發作,不想講話,不想見人,不知道做點什麽怎麽做才是對的,想不出什麽理由,總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晚上不想睡,白天不想睜眼,黃昏的時候不想看到自己最愛的人,因為那是一天最沒落的時光。
顧輕瑤找不到阿滿的時候,阿滿正在街頭轉角的一個心理診所裏,和一個叫做莫名的心理醫生長談了三個小時。那三個小時裏,仿佛莫名才是那個接受治療的人。因為阿滿一直問啊問啊問個不停。
“你覺得愛是什麽呢?”阿滿問。
“愛是相互補充。你向往的那一部分,在你愛的那個人身上。你自己的愛有斷層,所以總會有一個人因你而存在,是她來替你補充完整。你知道嗎?這個問題的重點是,總有一個人因你而存在。眼前得不到的,你不要想的,都不是最適合你的,也不是冥冥之中因你而存在的那個人。”
“換作是你,你怎麽去處理那些你想要但是你得不到的感情呢?”